“咱们绝不能便宜了那个叫许小茂的。既然他接手了这摊子,肯定得过来露脸。咱们就照原来说好的,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地方不是他随便能插手的!”

    胡三国这一通 ** ,效果立竿见影。

    车间里闹得更凶了,一个个拍着桌子,坚决要给许小茂一个好看。

    胡三国脸上全是得意。陈副厂长一走,他就是车间里说了算的人,只要许小茂压不住他们,往后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旁边的李成军却有点犹豫,总觉得许小茂这三个字耳熟。

    想起来了……飞虎十三鹰!

    厂里广播可没少提许小茂的名字,尤其是剿灭飞虎十三鹰那事儿。

    那伙人什么德性,李成军心里门儿清,个个阴险毒辣,不是善茬。能把这种亡命徒一锅端,许小茂绝对有两把刷子。

    想到这里,李成军赶紧凑到胡三国耳边,压低声音说:“老胡,许小茂不好惹,他一个人端了飞虎十三鹰,咱们是不是悠着点?”

    “飞虎十三鹰?你怕个屁!”

    胡三国压根不当回事,“再 ** ,他还能用拳头管着全车间的人?”

    他心里甚至起了歪心思,想给许小茂下绊子。

    飞虎十三鹰是吧?

    正好,他倒要试试许小茂有几斤几两!

    另一边,许小茂带着铝制车间的赖主任,正朝车间这边走。

    既然接了这个位置,就得干实事。他正好也想见识见识,传闻中拉帮结派的那帮人到底什么嘴脸。

    两人刚到门口,车间大门关得严严实实,摆明了不欢迎他们。

    许小茂挑起眉,也没发火,扭头对赖主任说了句:“主任,麻烦开个门。”

    赖主任一看这阵仗,冷汗唰就下来了,心里直骂娘——这肯定是胡三国搞的鬼!

    车间这地方,他平时压根不沾边,陈副厂长才是正主。他手里那点权,连个小组长都不如,遇上事就彻底抓瞎。

    眼下又空降一个许小茂,敌友都分不清,这日子真不好过。

    加上他对许小茂的脾气摸不透,只能老老实实点头,苦着脸使劲一拽。

    “哐当——”

    铁门猛地拉开。

    许小茂打头走进去,入眼就是一片散漫,工人们个个都在磨蹭。

    他这么个大活人进来,动静那么大,愣是没人抬头看一眼。

    眼下还看不出谁拉帮结派,但消极怠工这事,明摆着严重。

    许小茂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这时赖主任也跟进来,一看这场面,后背又冒冷汗。

    可没辙,只能硬撑,苦笑着说:“大伙儿都过来,给大家介绍个人,麻利点。”

    胡三国和李成军对视一眼,跟着人群慢悠悠地靠过去。

    看见旁边那个高瘦的男人,胡三国直觉就告诉他,这准是新来的副厂长许小茂!

    哼!

    看他给这人来个下马威!

    “嘶——”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电光石火间,许小茂右边有个人直直朝他倒过来。

    胡三国看准时机,在许小茂后退的路上伸出脚,嘴角挂着阴险的笑,就等着看许小茂摔个狗吃屎。

    让他当众出丑!

    许小茂反应贼快,后退的脚猛得往前一踩,顺手扶住倒过来的工人,往赖主任怀里一推,随即目光扫向胡三国那只脚,直接一个扫堂腿踢过去,冷笑着看胡三国怎么出洋相。

    胡三国压根没料到许小茂会往前冲,还被他撩了一脚。

    瞬间吓懵了!

    身子东倒西歪,两手胡乱往前抓,什么都抓不着,最后“嘭”

    一声闷响,惨了!

    “哎哟!”

    胡三国疼得叫出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后腰 ** 辣地疼。

    而且, ** 丢人。

    “组长怎么摔了?”

    “谁知道呢,可这时候摔,影响士气吧?”

    “就是啊,那人是许小茂吧?摔在他跟前,很没面子啊。”

    “行了别说了,组长要爬起来了……”

    工人们交头接耳。

    李成军傻了眼,瞅了一眼许小茂,赶紧过去把胡三国扶起来。

    得,都说许小茂有两下子,偏不信,这下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胡三国脸上挂不住,恨恨地剜了许小茂一眼,一把甩开李成军扶着的手。

    心里骂骂咧咧,这小子完全不按套路走,换谁都得往后退几步躲一下,结果他倒好,直接往前冲!

    计划全给他搅黄了,还摔了个狗啃泥。

    这人铁定不是个善茬,要是让他管了车间,以后还不得被往死里整?

    想到这儿,胡三国那股子犟劲儿又上来了,虽然眼睛还在那眨巴着,掩饰脸上的不自在,但眼神却硬了几分,梗着脖子强行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

    赖主任站在旁边,脑门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拿眼神狠狠剜了胡三国一眼。

    随后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许小茂,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都给我站好!”

    “今天给大家介绍个人,广播里也都听到了,陈副厂长调走了,上面决定,让许小茂同志,许副厂长,以后负责咱们车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赖主任伸出手,朝许小茂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这就是许副厂长,往后大伙儿都得积极配合他的工作。”

    “尤其是你,胡三国!刚才怎么回事?站都站不稳了?”

    赖主任毕竟是主任,以前有陈副厂长罩着胡三国,他不好说什么,现在人走了,怎么也得拿出点领导的派头来。

    也好在许小茂面前卖个乖。

    胡三国一听,脸上带着不情愿,瓮声瓮气地说:“主任,这不是头回见新厂长,高兴得没站稳嘛。”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张脸拉得跟驴似的,鬼才信他的话。

    赖主任一看就来气,正要开口训斥几句。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许小茂伸手拦住了。

    胡三国是吧?

    看来是陈副厂长留下的老班底了。

    手段也就这点水平,上不了台面。

    “胡三国,你是车间组长?”

    许小茂语气平淡。

    胡三国嘴角一撇,满脸不屑地应道:“是。”

    “哼,应得倒挺干脆。”

    许小茂目光扫过车间里那些机器,干干净净,一点动工的痕迹都看不到,直接开口问:“既然你是组长,我进来那会儿,你怎么没安排活儿干?”

    “这么大个车间,十几台机器,几十号人,全在这儿闲着。”

    “给我个说法。”

    胡三国听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吊儿郎当地说:“安排有啥用?咱们车间的大头一直是给 ** 厂供铝材原料,前几天他们说咱的料不行。”

    “那还干个屁的活?反正做出来也没人要,还不如省点料子。”

    这话一出来,底下的工人一个个跟着点头。

    不是故意跟许小茂对着干,这事是真的,铝制车间其他订单少得可怜,就靠跟 ** 厂那点稳定的生意撑着,车间才能一直有活儿干。

    赖主任一脑门子汗,跟在许小茂后头,跟个缩脖子的鹌鹑没两样。

    许小茂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其他厂的单子,难道一个都没剩下?”

    胡三国在后头嘿了一声,笑得怪模怪样。

    单子?许小茂能拿得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开口:“许副厂长,您可别这么说。以前那些单子,全是陈副厂长一手抓的。如今人走了,这副担子自然得您来挑。要不您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单子要回来?”

    话音一落,车间里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就是啊,许副厂长。”

    “您去跑一趟呗,咱们都指着您呢。”

    “对对,试试看,万一成了呢?”

    一双双眼睛全盯着许小茂,目光里藏着的劲儿,说好听点叫试探,说难听点就是瞧不上。

    就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能顶什么用?肯定比不上陈副厂长一根手指头。

    许小茂脸上没半分波澜,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

    他心里门儿清,这群人是在给他立规矩,尤其是那个胡三国,摆明了拉帮结派搞山头。说什么忠心陈副厂长,扯淡,说白了就是吃惯了公家的饭,不爱干活的懒骨头。

    他懒得跟这起人磨嘴皮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机械厂的订单稳住。那才是铝材车间的命根子,单子一断,整个车间就得空转。他得先搞明白,机械厂到底为什么不要这批铝料。

    只要把根子找出来,车间才能重新转起来。

    至于其他厂的单子,他压根不放在心上。陈副厂长那套拉拢人的手段,一想就知道,到处都安插了心腹。他跑去要单子,人家准会推三阻四,别说成事了,怕是连个好脸都混不上。

    浪费时间的事,他一件都不干。

    “行了,”

    许小茂摆摆手,“你们该忙忙你们的去。赖主任,跟我过来,说点正事。”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这个年代不比以后,没单子了还能裁员。如今工人都是铁饭碗,开除一个比登天还难,没个重大过错,谁也不敢动。就算放假,那也是带薪休,车间里这帮人巴不得白拿钱不干活。

    厂里遇上这种情况,也只能干耗着,要么调岗,要么硬拖。

    赖主任一听到喊声,立马小跑着跟了上去,压根没把身后那些人得意的眼神放在心上。

    胡三国那家伙,脸上写满了嘚瑟。哼,飞虎十三鹰?科研小组长?也不过如此嘛。

    还不是拿他们没办法!

    “组长,他们就这么走了?”

    有个工人凑过来,满脸不解。

    胡三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道:“不然呢?他又解决不了咱们的生产问题,除了灰溜溜滚蛋,还能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