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是不知道,大茂现在可了不起了。”

    “前阵子 ** 子撤走的时候,轧钢厂好多技术都给带跑了,大伙愁得头发一把把掉。”

    “就大茂一个人,把数控机床的图纸给画出来了,还带着一帮技术员,直接搞成了。”

    “这玩意儿,连工科院那帮专家都拿它没辙。”

    “现在大茂可不光是放映员,还是数控机床科教组的组长,工科院还挂了个客座教授的衔儿呢。”

    娄晓娥越说越起劲,满脸都是替许小茂骄傲的劲儿。

    许富贵听得入神,眼里的震惊和欢喜,一波接一波。

    许小茂啊,出息了!

    他们老许家,总算要出个能人了!

    “这些还不算什么,大茂会的本事多着呢,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飞虎十三鹰,也是大茂亲手端掉的。”

    “飞虎十三鹰?!”

    许富贵一声惊呼,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大茂居然还干掉了那些悍匪?

    “大茂,伤着没?”

    虽说男人身上的伤是勋章,可到底是他亲儿子,还是得问清楚。

    他们老许家可就这一根独苗。

    “爸,您放心,我身子骨硬朗着呢,那帮玩意儿,连我一根毫毛都没碰着。”

    许小茂说得轻描淡写。

    看他那样子,确实不像受过伤,许富贵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再一想,许小茂都能跟那些悍匪正面硬刚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大茂,你这趟可真让我刮目相看,来,好好跟我说说你这堆功劳,回头我好跟你妈吹吹。”

    “嘿,那老婆子,我让她一起来她偏不肯,明天准得后悔。”

    许富贵乐得合不拢嘴。

    一边高兴许小茂有娄晓娥照顾,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一边高兴,以前就知道跟傻柱斗嘴的小子,现在沉稳了。

    有上进心,有头脑,能干别人干不了的活。

    真是给他长脸!

    想着想着,许富贵眼眶都有些红了。

    许小茂赶紧岔开话题,这是要走煽情路线啊,乖乖,怎么说也是个便宜老爹,他可受不了这套。

    许富贵端着碗,抬手给儿子舀了勺汤。

    “爸,那些事儿不值一提,锻炼自己嘛,应该的。赶明儿有空再跟你细说,先吃饭,先吃饭。”

    汤碗递过去,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许富贵被这么一打岔,话头也就撂下了。他不是那种婆婆 ** 人,刚才也就是情绪上来了。接过汤碗,赶紧招呼娄晓娥也动筷子。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得很热乎。

    夜色沉下来,胡同里各家各户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

    第二天一早。

    窗台上凝了露水,透亮的一层,像蒙了片薄纱。

    许富贵天没亮透就出了门。

    他沿着巷子串了几家,把昨天约好的几个老伙计又拢到一块儿。几个人凑在墙根底下嘀咕了一阵,才各自散了去上工。

    宣传科里。

    许小茂刚推门进去,就见里头围了一大堆人,吵吵嚷嚷的。

    他凑过去听了两耳朵。

    “哎,听说了没?昨天傻柱让保卫科给逮了,偷食堂的东西!”

    “傻柱?这不是监守自盗嘛!”

    “呵,你猜他偷的是啥?半只鸡,还有一整扇排骨!”

    “ ** ,傻柱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让咱们啃野菜团子,自个儿偷鸡摸排骨吃,这他妈还是人吗?”

    “就是就是……”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食堂哪来的大鱼大肉?这事儿有点儿蹊跷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门口突然炸开一声吼。

    “干嘛呢!都闲得蛋疼是吧?!”

    许小茂回头一看,朱科长脸黑得像锅底,手里攥着一摞报纸,攥得都起了褶子,看样子气得不轻。

    朱科长几步冲到桌前,把报纸狠狠一摔,双手叉腰,嘴里骂骂咧咧的。

    “ ** ,这些厂刊都他妈什么玩意儿?”

    “一个个吃饱了撑的,管闲事管到咱们头上来了!把昨天厂里那点破事登到自己厂的内刊上,还说什么引以为戒!”

    “我去他大爷的!事情是这样吗?就他妈胡编乱造!”

    “真是越说越离谱!”

    朱科长又气又憋屈。

    一大早被厂长叫去,指着这一堆报纸劈头盖脸训了一通。

    搞笑呢?

    昨天傻柱那档子事他事先压根儿不知道。

    再说了,关其他厂子屁事?怎么就全都上了内刊?

    还说什么轧钢厂领导公款吃喝,傻柱供认不讳?

    他脑子都麻了,彻底麻了。

    一屋子人见科长火冒三丈,嘴里也开始跟着骂骂咧咧起来。

    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喘。

    就许小茂不一样,捡起几份报纸翻来覆去地看。

    嘿,真行。

    每一份的头版头条,全都是他们轧钢厂的事。

    标题弄得贼醒目:“轧钢厂领导涉嫌公款吃喝”

    。

    这招够狠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跟后世那些专门搞事的媒体一个德行,逮着一点风吹草动就往死里写。

    再看底下内容。

    “昨天下午,轧钢厂食堂掌勺的何雨柱,让保卫科抓了个现行。偷公家粮食不说,还供出来厂里不少领导,说经常借着吃饭的名义报销。”

    看到这行字,许小茂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爹这手是真够麻利的。

    跟那些八卦记者一个套路,有点风声就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怪不得朱科长气得脸都绿了。

    公款吃喝这种事,往小了说是贪,往大了说就是喝工人的血。

    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沾这个?

    更何况还是在兄弟厂的联名刊物上登出来的。

    要是不赶紧压下去,传开了整个轧钢厂的领导都得玩完。

    不过跟他们这些普通工人有啥关系?

    他们才是被坑的那帮人。

    许小茂越想越乐。

    这一下子,李怀德怕是要急得跳脚了。

    看傻柱这回还能找谁救命。

    老太太?

    想都别想!

    就算她是烈属,这事也轮不到她插手。

    傻柱这次是彻底栽了。

    朱科长发完火,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开始安排活儿。

    毕竟是厂长交代下来的,得赶紧办。

    “于海棠,苗红,你们俩写澄清稿。”

    “剩下的人守电话。有报社或别的厂子打来问,就说不知道这回事。怎么说不用我教吧?”

    朱科长办事利索,几句话交代完。

    转头瞅见许小茂还在研究报纸,放轻了声音:“大茂,你别受影响了。要是机床那边忙,你先过去看看。”

    朱科长对许小茂说话从来都客客气气。

    没办法,整个宣传科,不对,应该说整个轧钢厂,就许小茂让他最省心。

    许小茂一听,巴不得呢。

    嘿,他爹挖好的坑,就等着这些蛀虫自己往里跳。

    他才懒得帮忙填。

    杨厂长脸色铁青,胸口堵着一股火。

    几个副厂长互相瞅了瞅,谁也不敢先吭声。

    事情来得太突然,有人压根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嘴巴闭得死紧。

    说到底,他们也大概听懂了——傻柱那个缺心眼的,被外厂宣传科的人堵在大门口,人赃并获,偷的是厂里的公粮。

    ** 无语。

    你当厨子的,偷摸着吃点喝点,谁都不会跟你计较。给领导开个小灶,那点油水就当辛苦费,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倒好,敢大包小包往外拿!

    拿了还让人逮个正着。

    抓了也就罢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一股脑全交代了。这下谁都跑不掉。

    “都没话说?”

    杨厂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行,李副厂长,你来说。”

    “我记得你跟傻柱关系不赖,他几回惹事都是你兜着的。他刚才说你们搞公款吃喝,到底有还是没有?”

    杨厂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李怀德脸上。他心里门清——有,肯定有。

    这帮蛀虫,他早就看出不对劲了。

    就是没想到,事情能闹到动摇轧钢厂根基的地步。好啊,真有种。

    这回要不把这帮人收拾干净,他们就真当自己是吃干饭的。

    李怀德心里也乱成一团麻。

    傻柱这个废物!

    难道不知道乱说话要命吗?

    老实闭嘴,他迟早有办法把人捞出来。

    现在倒好,他自己都得跟着完蛋!

    ** 气炸了。

    “厂长,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那几个厂子,向来跟我们不对付,八成是编的,就想看咱们轧钢厂出丑。”

    “要不,为什么咱们没接到傻柱认罪的通知?”

    李怀德脑子转得飞快,装出一副无辜相,故意绕开最关键的问题。

    他琢磨着,保卫科那边确实没传过傻柱招供的消息。

    还有一线希望。

    说不定,是别的厂子在捕风捉影。

    “没接到通知?”

    “我告诉你,事情闹到这份上,上面根本不在乎傻柱招不招。只要有半点 ** 的影子,就必须查个底朝天。”

    “李怀德,你干的那点烂事,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有没有公款吃喝?!”

    杨厂长一声暴喝,火气冲天。

    李怀德这孙子,还想跟他打马虎眼?

    报纸登出来的东西还能有假?

    ** !绝不可能放过!

    李怀德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他低下头,偷偷往上瞄了一眼,正好对上杨厂长那道冷冰冰的目光,赶紧挤出个笑脸:“厂长,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啊。您看看四九城现在这风气,哪个单位不这么搞?咱厂要是跟别人不一样,业务从哪儿来?单子又从哪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