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叹口气,闷闷地签了字,随后跟财务说:“同志,何雨柱那份我来领。”

    财务皱了皱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后的何雨柱:“你同意?”

    傻柱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挂着霜似的。

    秦淮茹这叫什么事?他是欠她钱没错,可工资是工资,哪轮得到她来代领?他又不是她男人。

    至于怕他赖账?

    两人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剩下?

    心里憋着火,可真对上秦淮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傻柱还是把到嘴边的牢骚咽了回去,点了下头。

    秦淮茹顿时心花怒放,她就知道傻柱不会跟她对着干。

    拿了傻柱那三十七块五,她利落地抽出十块塞回去。

    她自个儿一个月才挣十四块五,养着四张嘴,贾张氏还老嚷着要吃肉,压根不够花。

    傻柱给的那十块根本不经用。

    如今棒梗进了劳改所,秦淮茹打算把这笔钱单独攒着,给儿子留条退路。

    既然都拿了傻柱的工资,索性多拿点儿。

    至于傻柱那边,算算人头,他和雨水一人五块,留十块应付日常就行。

    反正傻柱肯定会点头,大不了让他占点便宜呗。

    傻柱这人,她还能看不透?

    “柱子,拿着,我得回去干活了。”

    撂下钱,秦淮茹转身就走,嘴角压都压不住。

    傻柱愣了下,低头一数,不对劲啊,怎么才十块?

    “秦姐,等会儿!”

    他嗓门大,几步追上去,把钱往秦淮茹面前一递。

    “这数不对头,你是不是搞错了?”

    “一大爷说的是每月给你们家十五块,现在怎么变成二十七块五了?你再还我十二块五。”

    傻柱一点面子没给,话说得直愣愣的。

    他起早贪黑一个月才挣这么点,秦淮茹想干啥?

    不费劲就拿走一半还不满足?

    现在还要扣他的工资?

    天底下没这个理!

    最好真是算错了,要是故意的,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今天被许小茂那档子事搅得心里头正烦着呢。

    秦淮茹一听,赶紧四下张望,已经有人冲这边指指点点了。

    她恼傻柱嚷嚷得这么大声,可钱攥在手里,还得哄着点。

    于是堆起笑脸,装出一副委屈样。

    “柱子,咱们别在这儿闹啊,我不是算错了,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你跟我到那边说行不?”

    秦淮茹边说边伸手去扯傻柱的袖子。

    可傻柱早不是当初那个任她拿捏的傻柱了。

    一听她说不是算错,他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

    “秦淮茹!别动手动脚的。”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当着大伙的面掰扯清楚!”

    “你啥意思?我每月给你们家十五块,你还叫困难?”

    “困难个屁,你都快跟资本家似的,学会剥削我了、压迫我了!”

    傻柱话音一落,领工资的工人们全都炸开了锅。

    秦淮茹一个月能从傻柱那头拿十五块钱,这事儿一传开,大伙儿全明白了。

    这日子能叫困难?分明是过得比谁都滋润。

    不少人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嘴里的酸话一句接一句。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了,赶紧伸手去拉傻柱。

    可这会儿傻柱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给她面子。

    一把又甩开她的手,举着手里那十块钱朝周围嚷嚷:“大伙儿看清楚了,一个月十五还不满足,工资一到手就给我留这个数。”

    “你们说,这跟资本家有啥区别?”

    “秦淮茹,别跟我提你家里日子多难过,今天我要认了这十块钱,我脑子才是真有问题。”

    “钱,赶紧还我!”

    傻柱这是豁出去了。

    凭啥许小茂混得风生水起,他还得让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没门。

    别说秦淮茹,就是仙女来了,这钱也得要回来。

    围观的人一听,彻底明白了。

    原来秦淮茹不光拿傻柱那十五块,还多扣了十二块五,剩下十块才丢给他。

    这算啥?

    不就是给傻柱和他妹妹何雨水一人留了五块钱生活费,连根烟都买不起。

    确实太过了。

    “秦淮茹可真行,一声不吭就吞掉十二块五,跟抢劫似的。”

    “就是,也不嫌丢人,怪不得傻柱跟她急。”

    “天天嘴上说困难,也没见她多干点活,就会指望男人。”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你有能耐你也去。”

    “得了吧,我可干不出这种事。”

    秦淮茹听着这些闲话,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觉得自己被当众扒了层皮。

    她平时就没啥好人缘,除了傻柱和个别人,没谁看得上她。

    这会儿更没人替她说话。

    傻柱也没打算给她台阶下。

    眼看再待下去名声真要烂透,秦淮茹把那十二块五塞回傻柱手里,冲他喊了一句:“傻柱,你 ** !”

    话音没落,人就跑了。

    傻柱把钱攥在手里,冷哼一声。

    ** 就 ** ,能把钱拿回来, ** 也值了。一边的刘岚看不过去,提醒他:“傻柱,秦淮茹哭了。”

    傻柱一脸关他啥事的表情:“哭了就哭了,又不是我媳妇。”

    “替我领工资还敢扣我的钱,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钱到手,下班去买酒喝。

    “德行!”

    刘岚白了他一眼。

    嘴上说得硬气,等秦淮茹过来撒个娇,还不是屁颠屁颠给人送饭盒去。

    一车间里,秦淮茹哭着跑回来。

    几个熟识的工友凑过来问了几句,但秦淮茹一句话也不接,他们也就没趣地散了。

    秦淮茹闷坐在那里,心里堵得慌。

    能说什么?

    说她私吞了傻柱的钱,结果傻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钱要回去了?

    这话她哪说得出口。

    这个傻柱,没了后人之后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

    上次饭盒的事冲她发火,这回更是在大庭广众跟她要钱,整个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又抠又拧。

    秦淮茹翻来覆去地骂着傻柱。

    过了一阵,心情稍微平复了,她打定主意去找一大爷。

    傻柱那边她是彻底不指望了,可日子总得过。眼下能动用的就十四块钱,没傻柱接济,扛不了多久。

    一大爷是八级工,今天刚发工资,找他借正合适。

    这人最要面子,总不至于跟傻柱似的那么不讲情面吧。

    盘算清楚,秦淮茹站起身,朝易中海那边去了。

    易中海正在车间里认认真真地 ** 弟手艺。

    “一大爷,我有点事想跟您说,方便出来一下吗?”

    秦淮茹走到易中海身边开了口。

    易中海没多想,交代了徒弟几句,就跟着秦淮茹走出了车间。这一出来,他才看清秦淮茹脸上还有泪痕,当下皱了皱眉:

    “淮茹,出什么事了?”

    秦淮茹听他这么问,满肚子委屈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还能有什么事,全是傻柱发疯。

    可这话不能说得太直,她得装可怜,把错全推到傻柱头上,让一大爷去敲打敲打那个浑人,顺便再把接济的事引出来。

    她掐了把自己的胳膊,硬挤出两滴泪:“一大爷,今天不是发饷嘛,我跟柱子一块去的。刚从他手里拿了十五块钱,他就当着面骂我。”

    “他心里不痛快我都懂,所以也没跟他吵。”

    “可您不知道,他骂得有多难听。我是个寡妇,可寡妇就能让人指着鼻子骂不要脸、吃男人吗?”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柱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着说着,秦淮茹开始擦眼泪。

    易中海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傻柱,八成是给了秦淮茹十五块钱后心里不舒坦,又开始犯浑了。

    “淮茹,这事是柱子不对,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秦淮茹见好就收,擦掉眼泪,开始提正事。

    “一大爷,真是太谢谢您了。我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行,你说。”

    易中海没多想,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秦淮茹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一大爷,我工资被扣了一半,真快揭不开锅了。您是八级工,挣得多,能不能帮衬我点?”

    易中海一听,脑子懵了。

    得,前面那些全是套路,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可就算被扣了一半,加上傻柱那二十一块,不也到手二十九块吗?比原来的工资还高,她怎么有脸再来要钱?

    他心里一阵无语。

    “淮茹啊,你也知道,你一大妈那病,我每礼拜都得去中药铺抓药,七七八八花下来,手头也紧巴巴的。”

    “要不,这月你先紧着过,下月我跟柱子说说,让他多给你三块。”

    易中海是铁了心不掏钱。给傻柱加不加钱另算,秦淮茹借钱从来都是肉包子打狗,他才不上这个当。

    秦淮茹眉头皱了皱,停了一会儿。

    三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再说了,傻柱现在根本不好拿捏,别说三块,五毛都未必肯给。她可指望不上那家伙。

    但看一大爷这架势,是不想借现钱了。也行,别的也成,反正不能空手走。

    “一大爷,一大妈的病我懂。那您要是手头紧,给点吃的也行,不多,够小当和槐花填填肚子就成。”

    易中海愣住了。没钱就要粮,秦淮茹这是逮着什么薅什么。

    “行吧,晚上我给你送二十斤过去,撑一阵子。”

    易中海不想再跟她扯皮。反正玉米面他平时也不怎么吃,送就送了,当个人情,总比借出去的钱打了水漂强。

    秦淮茹一听有二十斤玉米面,脸立马笑开了花,连声道谢。

    白得的粮食,说得好听是借,谁还真指望她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