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录制结束，喧嚣散尽。
为了庆祝这期还算圆满的收官，节目组难得大方了一回，在山脚下的一家特色菜馆里包了个大包厢，请所有人搓一顿。
菜肴已经上齐，白天的疲惫和紧张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迅速消散，包厢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来！贺啊！我敬你一杯！”
邓朝端着酒杯，满脸红光地凑到陈贺面前，
“今天没有你，我这篇旷世奇作《孤独的根号三》可就......嗝......诞生不了了！”
“滚蛋！”
陈贺嫌弃地推开他凑过来的大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要不是看在你最后还知道偷偷拉我一把的份上，没让我一个人当倒数第一的份上，这杯酒我高低得泼你脸上！”
“我那篇《拥有世上最好老公的女人》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两人嘴上吵得凶，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白天的所有恩怨，都在这一杯辛辣的液体里烟消云散。
当然，他们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恩怨，不过是兄弟间习以为常的打闹罢了。
“就是，朝哥，你今天真的太过分了，”
鹿含也端着饮料杯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委屈，
“你坑我也就算了，怎么能让我写那么羞耻的作文呢？还我最尊敬的人——邓朝，我写的时候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怎么能叫坑你呢？”
邓朝立刻反驳，一脸正气地说道，
“那是父爱！是朝哥对你这个好大儿深沉的爱！我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你学会发现美，懂得感恩！”
“我可谢谢您嘞！”鹿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周辰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笑着摇了摇头，给身边的彭玉畅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彭彭，多吃点，看你今天也是饿坏了。”
“嘿嘿，谢谢辰哥。”
彭玉畅憨厚一笑，埋头苦吃。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桌上的气氛越来越融洽，但有两个人，却显得有些沉默。
李臣和郑凯这两个还坚守在跑男的老人，明显喝得有点多了。
李臣抱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他看着对面的邓朝和陈贺，忽然叹了口气。
“说真的，朝，还有贺，”
李臣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
“我现在特羡慕你们。”
“羡慕我们什么？”
邓朝笑着问，
“羡慕我们没得橘子吃？”
“不是，”
李臣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羡慕你们走得早。现在的《跑男》，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味儿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原本嘈杂的气氛瞬间安静了许多。
郑凯在一旁，默默地喝了一口酒，也跟着开了口：“臣哥说得对。以前咱们录节目，那是真的玩，是兄弟们一起往前冲。”
“谁管你什么咖位，什么流量，下了场撕名牌，那就是敌人，撕掉就完事儿了。那时候多纯粹啊。”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呢？现在全是人情世故。 ”
“撕个名牌，你得先想想，这人是嘉宾，不能上来就撕，得让人家多玩会儿。”
“那人是流量，粉丝多，撕早了，第二天你的微博就得被人家粉丝给屠了，说你欺负新人。”
“还有赞助商的关系户，更不能碰。这哪里还是跑步，这简直是在走钢丝。”
邓朝和陈贺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他们比谁都明白郑凯话里的无奈。
那就是他们选择离开的原因之一。
“何止啊，”
李臣接过话头，声音更低沉了，
“以前咱们受伤，那是家常便饭，贴个膏药第二天接着干。”
“现在你要是受个伤，别人会说你‘看，又在卖惨博同情’。”
“我们想拼，可节目已经不让我们拼了。”
“我们现在那个兄弟团，好像也变了。”
郑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以前我们是‘伐木累’，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现在我们更像是同事。”
“ 镜头前客客气气，镜头后各自刷着手机。不是说现在的弟弟妹妹们不好，只是，那种感觉回不去了。”
鹿含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点了点头，他虽然只待了几季，但也完整地经历过那种氛围的变化。
他也是凭借真心换真心，才和这帮哥哥们真正打成一片的。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李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要不是合同早就签了，加上对这节目，对‘跑男’这俩字儿还有点感情……我跟凯凯，估计也早就走了。”
郑凯没有说话，只是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然后仰头喝干，动作里满是认同。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周辰一直安静地听着，他能理解这几位前辈的感慨。
一个陪伴了自己整个青春和事业巅峰的节目，眼看着它变成了自己不熟悉的样子，那种失落和无奈，外人很难体会。
“行了行了，”
邓朝看气氛不对，立刻站出来打圆场，他一把搂住李臣的肩膀，大声笑道，
“说什么呢！今天是我们《五哈》这一期结束！别提那不开心的！来来来，喝酒！”
他转头看向周辰：“小辰，你说句话，你看这几个老家伙，一喝酒就开始忆苦思甜。”
周辰笑了笑，也端起了酒杯：“几位哥说的，其实是好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说明大家心里都还记着那份最开始的纯粹和热情，”
周辰缓缓说道，
“也正因为这样，大家才能在这里，像今天这样，没有顾忌地开玩笑，互相吐槽。这不就是‘伐木累’最好的样子吗？”
他举起杯子，对着众人：“不管以前怎么样，未来会怎么样。至少今天，此时此刻，我们都在。”
“为了这个，也得干一杯。敬我们这帮傻子！”
“对！敬我们这帮傻子！”
陈贺第一个响应，站了起来。
“干了！”
一时间，包厢里再次响起了碰杯的声音，之前的沉重和伤感仿佛被这一声声清脆的碰撞声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兄弟间心照不宣的笑声和骂声。
“周辰你小子，就你最会说！”
“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