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的洒在陈贺家的客厅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火锅和啤酒混合的，略显颓靡的气味。
桌上杯盘狼藉，东倒西歪的啤酒罐记录着昨夜的疯狂。
陈贺第一个醒来，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
他看着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邓朝，和缩在懒人沙发里，睡得像个孩子的鹿含，再看看旁边地毯上盖着毯子，睡姿都格外规矩的周辰。
昨晚那些豪言壮语，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自己做一档节目……”
“公路片……”
“打工赚钱……”
“五哈……”
陈贺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酒醒之后，那个被酒精和热血冲昏的头脑，终于开始回归理性。
而理性带来的第一个问题，就足够把昨晚所有的美好幻想击得粉碎。
钱。
做一档节目要多少钱？
陈贺在圈里这么多年，就算没亲自操盘过，也见过猪跑。
一个S级的综艺，从策划到播出，制作成本动辄上亿。
就算他们这种“穷游”模式，省去了大笔的场景和道具费用。
但一个顶级的制作团队，导演，摄像，收音，剪辑，后勤……哪个不要钱？
还有差旅，住宿，设备损耗……
这根本不是他们四个人拍拍脑袋就能搞定的事。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吵醒了邓朝。
邓朝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几点了……我怎么在这？”
“超哥，醒了？”陈贺有气无力的说。
“嗯……”邓朝环顾四周，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他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综艺！对！我们的大计！”
看着邓朝又开始兴奋的样子，陈贺不忍心，但还是得泼冷水。
“超哥，你先别激动。”
“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这事，得花多少钱？”
一句话，让邓朝的热情瞬间冷却。
鹿含和周辰也在这时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鹿含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钱？我们不是说好了去打工赚钱吗？”
陈贺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我的傻狍子，那是节目的内容。我说的是启动资金，是制作费！”
“你想想，我们总得有第一笔钱，把团队请来，把摄像机打开吧？总不能让我们自己拿手机拍吧？”
邓朝也冷静了下来，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是啊，这是个问题。”
“要不……我们去找投资？”他试探性的说。
“找谁？”陈贺立刻反问。
“那些视频平台，或者大的赞助商？”
陈贺摇了摇头，表情严肃。
“超哥，你想过没有。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节目？”
“因为我们不想被剧本束缚，不想被资本控制，想做点真实的东西。”
“可一旦我们拿了他们的钱，我们还能说了算吗？”
陈贺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
“到时候，平台方会说，你们这个内容不够有爆点，得加点冲突。”
“赞助商会说，我们这个产品，必须要在节目最关键的时候，给一个三分钟的特写。”
“导演会说，为了收视率，你们必须按照我给的剧本走。”
“那我们辛辛苦苦折腾这一圈，和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又有什么区别？”
陈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刚刚燃起的热血，迅速被这盆冷水浇得冰凉。
是啊。
他们想要的是自由。
但资本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自由。
谁出钱，谁有流量，谁就是大爷。
这就是现实。
哪怕你有钱，但是没有平台，没有流量，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昨晚还意气风发的四个人，此刻都像是斗败的公鸡，蔫了。
难道那个疯狂又美好的梦想，在诞生了不到十二个小时之后，就要宣告破产了吗？
“我们看问题的角度，可能错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是周辰。
他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我们不是在求着别人给我们投资。”
周辰转过身，迎着阳光，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们是在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参与到可能是未来最火爆节目的机会。”
他的话，让其他三人都愣住了。
“你们想，这个项目的核心是什么？”
周辰伸出四根手指。
“是我们四个人。”
“邓朝，陈贺，鹿含，周辰。”
“我们四个人合体，本身就是最大的IP，最大的收视率保证，最大的招牌。”
“我们不需要去求着平台买我们的创意。”
“而是我们带着一个注定会成功的项目，去选择一个有诚意的合作伙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辰的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充满了力量。
他那属于清北高材生的，冷静而强大的思维能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陈贺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我们不是乙方！我们从一开始，就该是甲方！”
邓朝也一拍大腿，整个人重新焕发了神采。
“小辰说的对！我们不是没资本，我们本身就是资本！”
鹿含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也感觉热血沸腾。
“辰哥牛！”
周辰继续说。
“所以，我们的合作模式，必须改变。”
“我们不卖内容。我们只出让播出权。”
“节目的所有创意，所有最终决定权，都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这是底线，没得谈。”
“平台方得到的是独家播出带来的巨大流量和会员增长。”
“赞助商得到的是在我们的‘真实旅途’里，最自然的品牌植入。比如，我们开的车，我们喝的水，我们用来导航的手机。”
“这是一种全新的合作模式。他们不是投资我们，而是和我们共赢。”
一番话，说的陈贺和邓朝茅塞顿开。
之前所有的困惑，所有的担忧，在周辰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下，都烟消云散。
他们看到了一条完全可行的，崭新的道路。
“就这么干！”
邓朝站起来，用力的一挥手。
“我们，就是我们自己最大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