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高一高二学生返校,学校举行开学典礼和奖学金颁奖。昨天王铁放学之前特意跑到班上一趟告知明天集体穿校服,且课间全部到操场集合。
第二节课棠夏就感觉自己肚子隐隐不舒服,算了一下时间也到了快来生理期的时候了,难不成是提前来了。
胡欣注意到了她的反应问道:“你怎么了?”
“我好像来生理期了。”棠夏捂着微痛的小腹。
“我有那个。”她最近也正好赶上生理期,多带了几片,她从书包里掏出小心翼翼的递到棠夏手上。
棠夏接过,一下课就直奔厕所。
胡欣跟在后面大喊:“我们班是五班,到操场从右边到左边数到第五个班级,我去给你占位置啊,一会来找我!”
棠夏在前面摆了摆手,最后比了个OK的手势。
她在厕所耽误的时间长,有点担心开学典礼开始了的时候她不在现场。好在厕所里还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小黎,你看我今天这唇釉色号怎么样?”
“妍姐,这个色号也太适合你了啊,特别衬气色。”
那人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有点淡了啊,我再涂一层。”
一中没有不能化妆的规定,学校里的女生有些会适当化点淡妆,一到下课时间,那卫生间里全是对着镜子补妆的。
拍粉饼的,涂唇釉的,都有。
听着她们的声音能让棠夏心里安心一点。
“妍姐,今天你们班那个谁是不是在啊,林若颜。”那女生想了想,“她去年是不是也在。”
陆妍正用中指把刚刚的口红涂匀,听到这人就来气,她看了眼厕所里面,觉得这个点了该去操场的都已经去了,应该没什么人了,才压低声音开口:“是啊,都拿了两次了,要说我们班主任可真偏心,每次都把名额给她,我都不知道自己哪点比她差了。”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我现在看见她就烦。”
另一个女生没了解过这林若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从单纯的长相上客观评价,“她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一听这话,陆妍口红也不涂了,收起来放进面前的化妆包里,阴阳怪气道:“好看什么啊好看,我觉得也就一般吧,长的那副纯样,也就只能在老师面前装装好学生,还有那些男的上赶着,都不知道喜欢她什么。”
这些话就像是一根根淬了冰的针,顺着门缝扎进来,每一个字都落到了棠夏的耳里。
语气轻蔑,更像于来自一个女人的嫉妒心。
叫小黎的女生马屁拍的直响:“我真觉得妍姐说的没错,我要是那些男的,我肯定喜欢妍姐这样长得明艳的啊,妍姐多好看啊,比那个谁不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令人厌恶的嬉笑声。
这笑声刚落下没多久,几个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往外走,最里面的隔间突然传来“啪嗒”一声声响,门锁从里面打开了,陆妍和旁边两个人被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化妆包都差点没拿稳,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紧接着隔间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里面推开,又是一声巨响,狠狠的摔在门框上。
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头顶的灯都被震的晃了晃。
棠夏径直走到洗手台旁,洗了手,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全然不过旁边脸色被吓得煞白的两个人,特意路过她们时上下扫视了一眼。
又要说,又害怕。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扬长而去。
“这谁啊?”陆妍说:“我真服了,怎么这么点还有人啊。”
“没见过高三有这号人啊,新来的吧?”小黎根本没印象。
陆妍翻了个白眼,“拽什么拽啊,又没说她。”
棠夏在走廊碰见了王铁,王铁今天穿了件白衬衫,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棠夏,过来一下。”王铁叫住了她,“还没去操场啊。”
操场铃声还在响,她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吧,王铁不会把她说一顿吧,她这样想着,刚想解释就被王铁的话打断了。
“那正好!你去帮我看一下班里还有没有人,今天学生会要检查的啊。”刚好他懒得特地跑一趟。
原来是这,棠夏吓了一跳。
王铁昨天强调过,必须全部到场,应该不至于还有人不去吧,以防万一,棠夏还是跑了一趟。
她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还真有个人。
谢林郁。
他整个人懒洋洋的趴在课桌上,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睡着了。八九点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的脊背上切出一道阴阳交界线。
要不是受王铁之托,她真不好意思叫醒他。
棠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感觉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但这一次她的力道要重一些。
“谢林郁。”棠夏求生欲极强还带上了一句,“王老师叫你去操场。”
谢林郁抬头,眼尾还泛着薄红。
他轻应了一声:“嗯”。
棠夏没再管他,自己去了操场。
今天是阴天。
到操场的时候,开学典礼正好开始。
每个班都分成两队,站的特别挤,根本分不清哪个班是哪个班,棠夏找不到五班的位置,更找不到胡欣在哪。
她只能站在后面瞎晃悠,东看西看,记得胡欣和她说从左往右数第五个班。
洛亦飞站在五班最后一排,在不远处看见棠夏冲她招招手:“棠夏,这边。”
岑言直接来了个串班,这会和洛亦飞站在一起,循着方向看过去问:“这是你们班那个新生吗。”
“是。”
棠夏小跑过来,生怕被学生会逮个正着,好在刚开始,学生会的人就多看了两眼,没计较。
洛亦飞说:“要不你就站后面吧,前面人太多了,挤不进去。”
棠夏看了眼前面两队密集靠在一起,心想也是,来晚了,站哪都一样。
她诧异的看了一眼洛亦飞后面站着的人,觉得好像没在班里见过。
“哦,对了,这我兄弟,来串班的。”洛亦飞转头又跟岑言介绍:“这棠夏。”
“岑言。”
棠夏笑了笑,算打过招呼。
操场上基本上每个人都穿了校服,一中就是这样,平时不穿没事,大型活动学校要拍照向外宣传就得通知下去穿校服了,棠夏没有校服,随便穿了件白色t恤,显得在人群中不那么特别。
到了校长发言环节。
前排的人背脊挺得笔直,勉强维持体面,后排的人简直是“重灾区”现场,惨不忍睹,不是聊天就是
低头玩手机。
校长的声音依然抑扬顿挫,透过带有电流声的音响传达出来。
台上慷慨激昂,台下众生百态。没有人知道他说什么,也没有在乎他说什么。
台上说到一半时,谢林郁才来。到处都是学生会,也不知道他怎么绕开的,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洛亦飞后面。
“你不是不来吗?”洛亦飞下来之前叫了他,他说没什么好看的,不去了。
谢林郁今天穿了校服,这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不同,完美的勾勒出少年挺拔清瘦的肩线。
他眼神漫不经心扫过旁边的人,刻意道:“本来是不想来的,被人弄醒了。”
棠夏一听就知道这说的是她,如实回答说:“王老师让我叫的你。”
“那我真得谢谢你。”
棠夏给出了一个职业假笑。
王铁特意从五班后面绕了一圈,看看那几个不让人省心的今天有没有来,才刚冒出个头,岑言已经跟个猴似的蹿跑了。
洛亦飞看见王铁今天一袭白衬衫耍宝道:“呦,铁子,今天穿这么帅啊。”
王铁低头看了一眼今天自己的穿着打扮,白衬衫配西装裤,还蹬着一双黑皮鞋,满意的点点头,展现出一种“我哪天不帅的气势。”
“今天颁奖貌似没我们班人吧,铁子你也不必搞这么隆重。”谢林郁说。
“你信不信我……”王铁抬起脚,作势要踢他的样子,“那你还不抓紧点,给我争点气。”
谁规定的没有他就不能穿了,他一会还要代表优秀教师上台和学生合照呢。
别的班后面的人笑的不行,都觉得新鲜,没见过学生和老师这种相处方式,还能这样大方的开玩笑。
棠夏也没忍住笑了声,被谢林郁抓了个正着,她立马撇过头,假装不看他。
有那么好笑?
王铁在后面徘徊了一会,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谢林郁的头发上。
他问:“谢林郁,你是不是染头发了?”
学校规定是不允许染头发的。
谢林郁头发天生偏黄,平时看不出,在阳光下就不一样了。
“我没染啊。”谢林郁一脸无辜。
“你别给我装。”
“我是真没染啊,我这是天生的。”他突然把头凑到王铁面前,“你搓搓看,看看掉不掉色。”
他低头的时候,王铁自己一大半身体挡住阳光,没了阳光的照射,那头发看起来也没那么黄了。
“您要是还不信,要不下午给我放个假,我去医院开证明。”
“滚滚滚。”
别把逃课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终于结束了校长的长篇大论,到了颁奖环节。全程校长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全年级的十五个人,可个个都是国家的栋梁啊,前途无限。
一到拍照的时候王铁就走了,他稍微整理了自己的衬衫扣子,走上了台。
一开始有些局促,不知道颁奖的人说了什么话,一下子就缓和了气氛。
洛亦飞:“你看,铁子多逗啊。”
王铁拍照时站在学生旁边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只知道张开一张嘴笑,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后面。
谢林郁往台上看了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班上学生考上清华北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