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奇道:“你那边在战场?那我挂了。”
“别别别不影响不影响!”鲁弗斯忙道:“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了,还以为你跑了之后就丢下我不管了。”
秋奇没好气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拿这种怨……怨念的语气吗,我不是那样的人。”
鲁弗斯:“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没?”
秋奇:“看了,你用什么威胁的克尔斯?”
鲁弗斯那边传来术法晶石的破空声,他应该是躲避了一击,语气兴奋道:“用你和尤尼克啊。我和他说,如果让其他人知道这回事,你被抓到之后肯定必死无疑,尤尼克也完蛋了,那你俩就是被他害死的。”
秋奇揉了揉太阳穴。这种言简意赅的话语,对付克尔斯确实有用。
他们本意并非散播公司实验恐慌,现在手上的证据还不足以与公司抗衡,所以与其花费时间和克尔斯从头到尾捋一遍,直截了当倒是更为正确。
鲁弗斯咳嗽两声,道:“你别避重就轻啊,不是说亚特的攻势影响不大吗?”
秋奇道:“按理来说是影响不大,你们那边状况如何?”
鲁弗斯道:“要是克尔斯那种术法来战场,现在已经死了。”
秋奇一怔。
鲁弗斯继续道:“亚特那边所有攻伐类的精兽都上了,甚至这次首领也在,物理类术法的人进来就死。也就我吧,带了两批特种兵硬是扛到现在。”
秋奇脱口而出:“不对!怎么会……”
游戏中亚特这一战他们分明赢得毫不费力,这段剧情的设定本身也不是为了打公司,而是为了拖延追捕,给X留时间跑路,所以又能难到哪去?
那一小段杂兵战里,根本没看到什么术法高强的亚特族人,更别说首领乔了。
莫非因为主角脱离主线,所以其他角色的行动轨迹也产生了变化?
秋奇只能想到这个原因。如果最终亚特反转形势公司未能战胜,那事态可就大大不妙了。
电话那头又是接二连三的巨响,鲁弗斯过了好一会儿,才吼道:“他妈的这群……”
秋奇担忧道:“你还好吗!”
鲁弗斯估计忘了还在和秋奇打电话,听他说话,立马又换上轻松的语气:“噢?我当然好,不好的是他们,真可惜你不在现场看着,我炸死一片呢。”
秋奇已经分不清他是真的好还是在逞强了,就在这时,鲁弗斯咦了一声,道:“他们好像准备撤退了。”
秋奇心一松。虽然不清楚亚特短时间内会不会再起攻势,但是当下撤退也总算缓过一局。
如今公司刚被炸了实验室,精锐部三逃二,要是这个节点被亚特攻破了,那刚逃没多久的秋奇还得回去善后,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公司与安陌是这个游戏赋予的主角核心位,若是安陌死亡或者公司倾颓,这个游戏最重要的设定就会被打破,搞不好整个世界线会陷入崩塌。
秋奇没有大肆揭露公司实验,有一小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猜测,虽然只是猜测,但他不敢以此冒险。
鲁弗斯又道:“你现在跑得够远了吧?我听说侦查部所有人都被放出去了,甚至前线也分了一批。”
秋奇道:“目前没什么风声,我们打算休息一晚,明早再走,劳逸结合效率高。”
鲁弗斯:“那你好好歇着吧,我要回公司了。”
秋奇想到前线被放了侦查部,那保不准公司应该查到了什么,只是对公司而言暂时不重要,所以仅作为盯梢作用。
保险起见,秋奇道:“你回去之后直接把身体交给尤尼克吧。”
鲁弗斯不解道:“为啥?他现在还对状况全然不知呢。”
“就是因为他全然不知。”秋奇道:“我怕公司已经派人盯上他了。如果是一个知晓全局的人,那难免会在不经意间显露破绽,但尤尼克是局外人,公司再旁敲侧击查他也查不出什么来。”
鲁弗斯道:“好吧,那我信你一回。”
浴室门开启,一股潮湿温暖的气息从里面涌出,秋奇抬起眼,和那双被水汽蒸的有些湿润的眸子对上,下意识道:“不说了,安陌出来了,我们睡觉了。”
“?”鲁弗斯语调陡然拔高,他惊道:“安陌从哪儿出来了?”
秋奇疑惑道:“浴室啊。”
“噢噢噢……”鲁弗斯道:“你俩睡一间?”
秋奇:“……”这要是让他知道不但是一间,还是一张床的话,那还了得?
鲁弗斯试探道:“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进展那么快了?”
秋奇一时无言,道:“挂了。”
安陌将擦拭头发的浴巾挂到一旁,浴袍腰带松散系在腰间,带着满身沐浴露淡香坐到床的另一侧。
秋奇感到身下床垫另一头一陷,原本在身上搭好的被子另一端被轻轻掀起,又放下。
安陌神色如常靠在床头,道:“谁的电话?”
语句里没有什么好奇,听起来只是顺口的询问。
秋奇面不改色道:“克尔斯。”
安陌点点头。他一直对性子大大咧咧的克尔斯没什么兴趣,也没细问。
秋奇收起手机,狭小的房间里,两人陷入一片沉默。
浴室里浓稠的水汽使这个空间变得潮湿,甚至湿润的有些燥热。
安陌却没被任何影响,他身形放松靠着,姿态没有刻意收着,仿佛身边没有秋奇这个人似的。
相比之下,秋奇就有些拘束了,他倚在床沿,半条胳膊甚至都悬空在外。这张床实在太小了,在软被下,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沐浴后带着湿意的肌肤。
秋奇翻了个身背对安陌,顺势去摸床头灯开关,他道:“那早点睡吧,我关灯了?”
安陌:“嗯。”
啪一声,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视觉被剥夺,但是其他感官却更加清晰了,秋奇甚至能清楚听到安陌缓缓钻入被子,在他身侧躺好后平稳的呼吸声。
沐浴露的淡香渐渐淡去,那股清冷寒冽的落雪气息由身侧散开,缓缓萦绕在秋奇身侧。
秋奇默不作声钻入被子,脚刚一伸直,就碰到了一个冰凉柔软的事物。
秋奇差点跳起来,强压住自己
连连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安陌的声音尽在耳边:“没事,床本来就小。”
秋奇心道,怎么这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多?
他扭头面向身侧安陌的方向,忽然感觉一阵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秋奇急忙又转过头,静谧的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快而急在胸口撞动。
安陌居然是面向他的。
秋奇向来待人坦诚,别人越是拘谨,他越是坦荡。之前他和安陌的相处就是这样,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带安陌去深海秘境,因为他觉得自己与安陌扮演新婚新人没什么。
但现在安陌变得比他更坦诚了,他反而有些不习惯。
秋奇将手脚收起,直挺挺一根躺在床沿,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向天花板的位置。
耳畔传来安陌沉沉平稳的呼吸声,看来这种氛围下,他的睡眠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秋奇心中暗叹。很多时候他不知道安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就像对于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样,他不想说,也不敢想。
一夜睡得昏昏沉沉的,很不踏实。等天亮秋奇睁开眼,只觉得身上腰酸背痛,像被谁在夜里摁着暴揍了一顿。
这显然是没睡好导致的,秋奇来回捏了捏肩膀,发现脖子最为严重,好像有点落枕。他扶着脖子怨念抬起头,发现安陌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座椅上等他了。
小茶几上摆着一碟三明治,见他醒了,安陌伸手将瓷碟往前推了推:“早。隔壁酒馆晚上卖酒,白天居然卖咖啡和三明治,我看很多人在店里,就也去试了试,确实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你都出去吃过早餐了?怎么不把我叫醒。”秋奇忙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手池扭开水龙头,撕开牙刷塞到嘴里。
安陌轻声道:“你昨晚看起来休息得不太好,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秋奇刷牙的动作一怔,他将嘴里的泡沫咕噜咕噜吐出去,擦干净脸,一转头又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秋奇弯起眸子:“还好啊!我这个人只是比较认床,后面睡着就好了。”
他秋奇走过去拿起三明治,面皮柔软内陷喷香,他咬了一口,感觉今天一整天心情一定会很好。
秋奇对他笑的明晃晃的:“很好吃,谢谢。”
安陌垂下眸子,轻轻点了下头。
秋奇吃完早餐,从储物晶石里掏了件干净的衣服换上,整理完毕后和安陌一同往楼下走去。
又踩上吱呀作响的楼梯,秋奇感觉踩得不是楼梯,而是自己开始劳损的颈椎。
秋奇正往下走着,就听楼下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似乎在和前台的老人家说些什么。
这么早就有人来住店?秋奇心想,继续往下走去。
这时就听那男人嘟囔道:“您再仔细看看,一个红毛一个白毛,都是蓝眼睛,白色那个长得很高,特别好看,您看过肯定一眼就能记住,然后红的那个到他大概这个位置……这个照片拍的不好,我找他俩证件照给您看。”
秋奇立马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