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辞一走,裴观音也冷静下来了。
她转头对一旁的黎素琴说:“你也脱。”
“什么?”黎素琴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身子,“你你你这是犯法的!”
裴观音冷笑一声:“哦?法还能管得了我?”
跟随着裴董一起进来的红毛猛地跳在他母亲面前,愤然大喊:“你个老妖婆,休想要侮辱我母亲!”
“哦?”裴观音很欣赏他们母子情深,然后微笑着说,“那你脱。”
“哎哎,放开我!”
一群保镖将红毛直接扒得只剩一条内裤。
红毛虚弱地捂住身上的最后一点遮挡,呜呜大喊:“你们好过分,太过分了!”
“没出息!”裴董大骂他,“你哥刚刚不也脱了吗?不见他哭。”
红毛嗷呜一声,哭得更惨。
那不是他们都在说,他比不上他哥身材好吗?
*
夏知柚并不想和裴烬辞走在一起。
这人已经疯了。
警察赶紧把他抓走吧。
这一路上,有无数人都在窃窃私议。
但问题是——
“咦?女士,你身后的那位是最近的模特吗?天呐,他身材可真好。”
“哎,为什么只穿着一条内裤在身后行走?”
“哦,你这就不懂了吧?这是行为艺术。”
“哎呀,这种行为艺术可真养眼,拍照传回去给我的朋友看。”
夏知柚只觉得崩溃。
一般来说,遇到像是这种莫名其妙做这种行为艺术的人,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报警吗?
群众信誓旦旦地表示:“他长这么帅,怎么可能是坏人?”
“对啊,他身材这么好,露一下怎么了?这是我们女孩子的福利。”
群众警惕地看着她,要求她不许报警。
夏知柚受不了,径直把后面这位骚男直接拉进了附近的衣服店,把他整个人全身上下都裹下来。
直到这时,夏知柚方才觉得冲破天灵盖的那种羞耻,方才平复些许。
男人把头伸过来,与她头抵着头,洋洋自得地笑着说.
“宝宝,你果然还是在乎我。”
夏知柚有气无力地说:“裴烬辞,求你做个人吧。”
裴烬辞牵着她的手,与她一起离开。
然后夏知柚就问他说去哪里?
“酒店。”
裴烬辞眼神亮亮地说:“不是说要去做人吗?”
夏知柚心想,眼下这男人不仅身体骚,心更骚。
*
回到出租屋。
夏知柚只觉得这一整天当真是无比疲惫。
她当然非常感谢裴烬辞来救她,但裴观音的出现却让夏知柚意识到,她所认为的危机似乎一直没有离开。
不仅仅是两人
差距巨大,而且她也知道,以裴观音的个性,自己是进不了那个裴家的门。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
所以她看了一眼裴烬辞,认真地说:“裴烬辞,我非常感谢你来救我。”
“但是我们差距太大,我不希望你为我放弃裴家继承人的身份,不希望你为我……”
夏知柚并不觉得自己一个人的身份能比得上数亿的家族产业,全世界各地的豪宅庄园,所以她说,“裴烬辞,我们不如先分开。”
但话没说完,却听到裴烬辞垂下眼眸,可怜巴巴地说:“夏知柚,我有病。”
“我知道你有病。”
夏知柚心想,这要是没病,都做不出来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脱衣的奇葩事。
裴烬辞的情绪像是瞬间就冷却,陷入抑郁当中。
他抬起眼眸,那双格外璀璨的,如同黑白水银一般的眼眸,此刻朦胧黯淡地看着她:“夏知柚,我是真的有病,我去看了精神医生。”
夏知柚怔住:“什么意思?”
“之前我们不欢而散,你不是要让我去看看心理科吗?”
裴烬辞就这么卧倒在她的腿上,拿着她的手去抚摸他的脸颊,去寻求她身上的每一丝暖意,“所以我去了。”
“结果呢?”
当夏知柚看到检查报告单上那诸如精神分裂、狂躁症等多个诊断时,双手不可置信地颤抖。
“这这是假的,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裴烬辞慢条斯理地含着她的指关节:“宝贝,只要在你面前,我就是个正常人。只是……”
夏知柚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可是可是明明我们在出租屋的时候,你什么都没问题啊。”
“是的。”裴烬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肯定都是在那个裴氏集团的时候,工作压力太大,所以才出了问题,宝宝。”
裴烬辞一下下摩挲她的腕关节,将她的双手都舔得湿漉漉:“没有你,我就成了一个废物,我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问题。”
“宝宝,你不在我身边,我就生病。”
“走,我们去医院。”夏知柚拉着他,声音颤抖地说,“我们去看精神科。”
*
他们去了美国最有名的精神科医生那边,挂了加急号。
然后医生对夏知柚说:“你是病人的亲属吗?”
裴烬辞骄傲地说:“她是我的老婆。”
医生看他就跟看个小孩一样,鼓励他说:“那你在外面乖乖等十分钟好不好?”
裴烬辞抿嘴有些不高兴,夏知柚安抚地拍了拍他。
然后忐忑地跟着医生一起进去。
这十分钟对于夏知柚来说,是最为煎熬的十分钟。
她甚至强迫自己必须听着那一系列根本听不懂的各种术语,从她耳边流淌而过。
她只抓住了一个重点:“所以他还能好吗?”
医生有些惋惜地说:“发现得有些晚,但是幸亏病人有着强烈的意志力,所以还能勉强维持着精神正常。”
“那我应该怎么做?”夏知柚问,“我要一直陪着他,帮助他治愈对不对?”
没想到这位名声在外的医生,认真打量着她,突然问说:“你知道他对你有过于可怕的占有欲吗?”
这话一说,确实是跟裴烬辞原本的病症对上了。
她点头说:“对,我知道。”
“……所以我,我是不是不应该跟他说分手?我不应该抛弃他的。”夏知柚愧疚地自责,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一直以为裴烬辞是原著男主,他应该是强大的,无所畏惧的。
然而,就连夏知柚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就生病了?怎么就有精神病了?是因为她没有把他养好吗?
这一刻,夏知柚十分愧疚。
没想到那位医生握着她的手,坚定地说:“不,女士,我说的是你应该跟他分手。”
“什么?”夏知柚愣住了。
却见这位医生相当严肃地跟她说:“他是一个病人,他对于你的占有欲已经过激。”
“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能意识到这个病人可能会做出什么。”他甚至很认真地说,“之前你跟他分手时,他是不是对你有暴力行为?那个时候你就应该报警。”
“哦,没有。”夏知柚连忙否认,“没有,他从来没打过我,相反,反倒是我经常拿东西砸他。”
那位医生怀疑地看着,认为她说谎。
到最后还是认真地跟她说,建议把裴烬辞送精神病医院住着,而她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最好是跟裴烬辞分手。
“但这会刺激他的症状对不对?”
“当然会,”医生说,“可是你不能因为心存怜悯,担心他的病症,所以就把你的安全置于一个危险的境界。”
“女士,你并没有欠他,你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没有一个人应该为了另外一个人,交付一切。”
推门出来。
裴烬辞看上去外表跟任何一个正常人没有区别,他只是有些不高兴地压了压眉头,说:“为什么医生跟你说的话那么久?”
夏知柚抚摸着他的脸颊,这一瞬间与裴烬辞相处的点点滴滴全部涌上心头。
她一直打着为裴烬辞好的旗号,跟他分手,把他推开,要让他回到裴氏集团去。
但是似乎她从未问过裴烬辞,他是否愿意。
夏知柚微微一笑,眼角红红的。
她说:“裴烬辞,医生说,让我跟你分手。”
“什么?”裴烬辞一瞬间就暴怒,转身就要跟医生去说理。
却被夏知柚轻而易举地安抚了。
她抚摸着那双黑白水银似的眼眸,含着泪地说:“可是裴烬辞,我不愿意。”
“裴烬辞,我爱你。”
既然你现在一无所有,跌落地底,那我会把你捡回去,然后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