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连竹最后失去了意识。
待他醒来,瀛心就坐在他身侧。
天色还没亮,清辉月色静静覆在这人身上,晚风轻轻拂动衣袂,令谢连竹脑子一时转不动,只会盯着人侧脸看。
身侧人神色平和,眉目舒展,仿佛天地在此刻都与他无关,宁静无争。
像个看客。
谢连竹下意识伸出手,在指尖即将触到对方衣袖时发现手腕上的红绳多了颗珠子。
他摸着自己藏珠子的腹部,那块地方平整光滑......他衣服呢?
倏地坐起来,月色下谢连竹浑身只剩一条亵裤。
“你脱了我衣服?”他冷声质问身旁人。
打破了四周的静谧。
瀛心眨了眨眼,回了神。
“今晚月亮真圆啊。”
谢连竹眉目立刻结了一层霜,“你......你自己的不够你脱吗!”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瀛心轻叹,“真是一点风情都不解。”
谢连竹冷嗤一声,自己穿得倒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却将他脱成了这样,什么风情需要这样解。
瀛心看向谢连竹,目光往下锁骨下一扫,想吹个口哨,哨到嘴边才想起自己不会吹。
这样的氛围没有点东西怎么能行,他顿了一下打个响指,差不多的。
另辟蹊径问:“你这些日子不会一直在偷偷炼体吧,怎么一个多月了没见肌肉消去一点?”
谢连竹蓦然沉默。
瀛心故意戳这点,笃定谢连竹不会多说,夸张道:“哎呀呀,小哥哥真勤快啊,锁在我身边都不忘维持好身材。”
谢连竹脸更难看了。
“小哥哥?”
瀛心点头,含笑望着人,“是啊,小哥哥。”
谢连竹闭了闭眼。
他知道他比瀛心小,这人是懂得怎么气人的,叫哥哥就算了,叫小哥哥,不就是骂他废物吗。
他捏住自己手腕,感受到恢复完好的灵脉,瞬间沉了眸子,他会让瀛心知道他小不小的。
瀛心守了人一晚上,只觉身子都僵了。
“既然醒了,回去吧,看月亮都看累了。”
谢连竹朝着四周扫了一圈,没发现他的衣服。
“我的衣服呢?”
瀛心:“脏了,烧了。”
谢连竹盯着人,“那我的帕子呢?”
瀛心奇怪望着人,那帕子不是他的吗,他上次塞进对方领口的,什么时候成了对方的了。
转念一想,人他抓来了,他给他的,确实也是他的。
“也烧了。”
生息珠会净化一切毒素,谢连竹体内的毒都被排了出来,捞出来时脏死了。
谢连竹努力心平气和问:“那我穿什么?”
脱的只剩一条裤子,要他这么走回去吗?
瀛心是有这个想法,他在琢磨羞辱度呢,百分之九十五了,似乎继续添一把柴就能满了。
谢连竹看穿了瀛心不想给他衣服的想法,成何体统四个字在口中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这人哪在乎这个,他转身下山。
瀛心愣了会儿,不自觉失笑。
现在连装都不装一下了吗。
脾气真硬。
他脱了自己外衣,扔到谢连竹头上,“我可没有把我的东西给别人看的爱好。”
谢连竹抓着衣服,一言不发穿在身上。
下了山。
巫族这次来巫泉的人都到齐了,巫泉效强,极少有人能够在里面待足半夜,大祭司和边云都只能在巫泉里泡三个时辰。
众人早早收拾好了等瀛心下来。
瀛心的身影刚出现,边云和大祭司就迎了上去。
“少主。”
瀛心淡淡应了声,“回去吧。”
两人的话同时被堵在喉咙里,大祭司不屑瞧着少主旁边的奴仆,穿的是少主的衣服,他眼底一暗,快速道:“少主,新一批蛊虫就要诞生的,是否安排人前去采集。”
一句话让几人都停下了脚步。
瀛心瞥了眼大祭司,巫族有一批特殊的蛊虫,需要不会蛊术的人才能采集,蛊王的幼虫就在其中。
往年这样的事都是大祭司操办送到他这里,现在特意问出来,他看向谢连竹。
谢连竹立即想到了在巫泉瀛心对他说的话。
瀛心似笑非笑问:“大祭司有什么想法。”
大祭司稳声道:“族中不会蛊术的孩童不够,我想多加个人。”
瀛心没想到这个剧情竟然不是他给谢连竹发起的。
现在发起人变成了大祭司,他鼓励道:“加谁。”
大祭司指着谢连竹:“身为您的奴仆,为您采集蛊虫是他该做的。”
瀛心拍掌:“说的好。”
“谢连竹,回去你休整一下,去西禁地采集蛊虫
。”
谢连竹冷眼瞧着大祭司。
蠢货。
瀛心带他来泡巫泉就是为了这件事。
瀛心抬起手指在谢连竹面前晃了晃。
“小哥哥答不答应啊。”
谢连竹回望,有他不答应的权力吗。
这么放纵他,不就是为了让他给他以身养蛊吗。
瀛心凑近:“嗯?”
谢连竹不耐烦道:“答应。”
非要他亲口说才放过他是吧。
瀛心开心了,“就这么定了。”
他让大祭司说完了就下去。
大祭司没想到少主这次会这么轻易答应这件事,他试探说:“是他去还得有些保障,若我族秘宝被一个外人携着逃了......”
瀛心打断人:“行了。”
“大祭司照常安排就行,他轮不到你操心。”说完视线找到边云,招手让人过来,“驾车,回去。”
边云半跪下行礼,“是。”
瀛心先上了马车。
谢连竹紧跟其后,路过大祭司压低声音,讥讽道:“蠢。”
他死了难道对方就能代替他吗。
这么多年都没能让瀛心看一眼,瀛心有多无情,只有这个蠢货拎不清。
而且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瀛心身边凑,也就瀛心这种随便的人才会放任不管。
大祭司眯起眼。
认真打量这个奴仆,怎么看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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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谢连竹坐下就问:“你们巫族的马也是蠢货吗。”
瀛心正揪了一颗葡萄,连同葡萄皮一起咬了。
这一趟太久了,吃到这口酸甜才满足。
谢连竹皱眉。
擦干净手给瀛心剥葡萄,“你饿到和马抢吃的了吗。”
瀛心只吃一颗,他只要味道,得到了,感受到了便不吃了。
“马也吃葡萄?”他疑惑。
谢连竹淡声:“马吃葡萄皮。”
瀛心扬起眉梢:“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还骂它蠢货呢。”
谢连竹瞬间丢下手中的葡萄皮,擦干净手。
“就是蠢货,灵力滋养早该生了灵识,却连路都不认。”
还需要人赶车。
他脑中浮现刚刚瀛心朝边云招手的模样。
“瀛心,你就这么喜欢狗啊。”
瀛心歪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