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雅兰给家里打了电话,她母亲说顾玉珠已经去了学校。
她让老母亲带着王秀梅出去买东西,两个小时之内不要回来。
谢老太太昨夜听谢雅兰讲过,要找神医给谢雅琴治疗。
因此,她便没问什么,“行,我知道了,我正好想买件外套,我让小王陪我去。”
打完电话,谢雅兰朝顾晴说道,“白大夫,家里人被我支出去了。”
“好,那就出发吧。”
谢雅兰平时出行都是摩托车,但她并不敢无礼的要求这位神医跟她的摩托车穿梭在海城街道。
她刚想说出去坐车,就在这时,陈家豪适时的开口,“我可以开车送你们。”
“嗯?”谢雅兰没想到陈家豪竟然如此积极热情,她看向了顾晴,看她是何反应。
谢雅兰很清楚,陈家豪主动提出开车送她们,是白大夫的面子。
陈家豪说道,“我爸的桑塔纳在酒楼后院停着,他今天不用车,我也有时间,可以送你们过去,比较快。”
“那就谢谢小陈先生了。”
顾晴愿意让他送,陈家豪面色染上一抹笑意,拿了钥匙就去开车。
他并没有说,昨晚得知顾晴要在酒楼门口跟谢雅兰汇合,他特意求他父亲,把车钥匙留下。
陈家豪开着车,根据谢雅兰提供的地址,十五分钟后,桑塔纳停到了谢家门口。
“小陈先生,你先回去吧。”顾晴说道,“我给患者治疗结束,自己就回去了。”
陈家豪眼眸微动,开口,“白大夫,我今天有时间,我等着送你吧。”
顾晴语气淡淡,“你知道我的规矩。”
“好,那我先走。”陈家豪没再多言,等两人下了车,她开车离开。
随后,顾晴跟着谢雅兰身后,进了谢家大门,谢雅兰直接将门从里面闩上。
高铮说过,以前谢雅琴跟谢老头太太他们都是住干部家属院的。
谢雅琴昏迷后,为了清净养病,才搬到了这里。
谢家这个院子比高家的庭院稍微紧凑点,院子打理的很干净,墙根下放着好几盆花。
有君子兰,玫瑰,金钱树.......
顾晴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处,她的心情非常复杂,甚至有点紧张。
如果命运的轨迹没有出现偏移,这里本该是她的家。
谢雅兰走在前头,带她进了北侧卧室,“白大夫,请跟我来。”
“好。”顾晴紧跟其后。
“这是我的姐姐的房间。”
“您请进。”
谢雅兰一推开门。
屋里的景色映入顾晴的眼中。
打扫的干净整洁的房间,还有挂在床头的流食管,以及床上躺着的骨瘦如柴,面色苍白的中年女人,
顾晴的鼻子一酸,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失控。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甚至有种冲动,想扑上去大声喊一声妈。
谢雅兰拉了把椅子过来,出声道,“白大夫,您请坐在板凳上为我姐姐诊断。”
“好。”
顾晴深呼了口气,平复了情绪。
她戴着口罩,谢雅兰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谢雅兰敏锐地意识到,这个白大夫从进来看到她姐姐后,眼神似乎变了。
顾晴的手搭上了那只瘦的皮包骨的手腕。
脉象很弱。
顾晴把脉把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接着让谢雅兰协助她,撑开谢雅琴的嘴巴,还有眼睛,依旧查看了一番。
谢雅兰迫不及待地问,“白大夫,我姐的情况怎么样?”
顾晴收回了手,语气凝重,“谢主任,你姐姐自从昏迷后,是何人在照顾?”
谢雅兰回道,“我母亲跟我外甥女,还有保姆,我平常工作忙,平时也会过来。”
“她夜里有没有躁动不安?比如,抓床,呻吟,拔尿管这些行为?”
“没有,我们护理的很得当,她身上没有出现褥疮,也经常擦洗,她一直这么昏迷着,没有异常行为?”
“她现在用什么药物?拿来我看看。”
谢雅兰从抽屉里拿出两个药盒,“这是医院开的,我们碾碎后和在她的流食里。”
“就这两种?”顾晴朝她确认,“有没有安神类药物?”
“没有了,一直就这两种药。”
谢雅兰再次笃定强调,“我姐的治疗一直是我在跟医院沟通,我确定就这两种药。”
“嗯。”顾晴看着谢雅兰,再看了眼床上的谢雅琴,闲聊般开口,“你能主动联系我,给你姐姐治疗,想必你们姐妹的感情应该不错。”
谢雅兰看着床上的沉睡的人,眸底满是柔光,“我跟我弟弟都是我姐姐抱大的,感情自然好。”
“那这么说,你是值得信任的。”
顾晴看了眼谢雅兰,语气意味深长,“我是大夫,我要为患者的生命安全负责,如果你对床上的人心怀不轨,我不会给她治疗。”
“请问,您到底什么意思?”心急如焚的谢雅兰听她讲题外话,心底有些不耐,但还是维持着礼貌,发问。
顾晴正色道,“根据我的判断,患者体内存在大量的安神类药物,简单来讲,就是有人每天都再给患者喂安眠药。”
“就算她需要服用安眠药,也应该大夫开处方,遵医嘱服用。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身体本就脆弱,私自给她喂食过量安眠药,是何目的?”
“您说什么?”谢雅兰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私自给她姐姐喂安眠药?
这是有人怕她醒来?
大夫说过,如果病人夜里躁动不安,呻吟难受,他会开安全剂量的安眠药来稳住情绪。
但很多时候,患者的不良情绪,来自身体的不适。比如,褥疮,关节痉挛,腹胀等等.......
因此,她们每天给姐姐翻身,擦洗,换洗被褥,按摩,揉肚子一样不落,把她照顾的很好。
大夫屡次强调,不能私自加减药物,一定要遵医嘱,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这是他们全家都谨记的医嘱。
家里怎么会有人明知故犯,给她喂安眠药。
而且,剂量恐怕还不低。
这是想要她姐姐的命!
“先别激动。”顾晴继续说道,“如果要救她的命,当务之急是把安眠药停掉,她已经无法自主恢复神志,需要好好治疗。”
“好,我听您的。”
谢雅兰愤怒的咬着后槽牙,眸底迸发着骇人的戾气。
她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脑子里迅速锁定了某个身影。
如果,她的身世真的存疑,那么给她姐姐私自用药的,绝对就是她。
顾晴注意到谢雅兰微眯的眼眸,一定在思量什么,她继续说道,“我是大夫,只管接诊,不参与其他。如果你要我给这个患者治疗,我需要你将人转移到安全的环境中,不能有人搞破坏乱喂药。
不然,这个患者,我没法接!万一有人捣乱造成医疗事故算谁的?我不能拿我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谢雅兰闻言,急忙表态,“白大夫,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姐,我会马上给她换个安全的环境。”
谢雅兰反应如此积极,顾晴心底松了口气。
只要先让她母亲脱离顾玉珠的掌控,才能安全。
她满意的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先针灸一次,从现在开始,她的生活起居,必须你自己照料,不要让可疑人员靠近她,你作为家属,积极配合我,我才能好好给她治疗。”
“好,请您给我姐姐治疗。”
谢雅兰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