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幼崽失踪后,蛇七说这是育幼院正常接回。
“他们本就不该留在外使驿馆。”
白小鱼问:“谁接的?”
“育幼院。”
“接回哪里?”
“自然是育幼院。”
“那为什么不说?”
蛇七停了一下:“内务无需向外使说明。”
白小鱼转身就走。
“少主去哪?”
“找人。”
“验印仪式即将开始。”
“让他们等。”
蛇七拦到门前,青色妖力从袖中散开。楚天骄一步上前,剑没有出鞘,剑意已经压住地面。
林不凡却没有立刻动手。
苏晚晴拿出昨夜的值守记录。驿馆东门在子时三刻开启过,开门令来自妖皇宫内库,接人的车却登记成“祭祀食材运输”。
三个幼崽不是被接回。
是被当成东西运走。
“食材?”白小鱼抬头。
蛇七终于意识到这两个字不该让她看见。
“只是通行分类。”
“人为什么分在食材里?”
“他们没有族籍。”
“没有族籍就能吃?”
蛇七沉默。
林不凡让陈小北封存记录,并正式向妖皇宫发出幼崽失踪协查。胡晚照收到消息后立刻派人查车,可那辆车已经进入内城祭祀区。
秋祭期间,祭祀区只有七族长老和祭司能进。
白小鱼看向蛇七:“带路。”
蛇七却递来一件金色礼服。
“先完成验印。只有确认少主身份,您才有权进入祭祀区。”
林不凡听懂了。
对方把一件本来就该调查的事,变成白小鱼必须接受身份的条件。
若她不验印,便没有资格找人。
若她验印,便等于默认长老会为她安排的继承流程。
苏晚晴要求查看仪式条款。
条款比礼服还厚。
第一项不是滴血,也不是触碰妖皇印。
是称重。
白小鱼看见以后,脸色变得比面对蛇七时还严肃。
“为什么称重?”
祭司送来的说明写着,妖皇血脉以吞灵着称,继承者必须拥有足够强健的肉身。体重低于标准,说明血脉不足;高于标准,则说明贪食失控,需要先进行七日净食。
“净食是什么?”白小鱼问。
“七天只饮清露。”蛇七答。
白小鱼把条款递回去。
“不验了。”
蛇七似乎早料到她会抗拒。
“少主若拒绝,祭祀区无法开启。那三个幼崽若误入其中,后果由谁承担?”
白小鱼握紧拳头。
林不凡按住她肩膀。
“不是你承担。”
“可他们是吃了我的饭才被抓走。”
“抓人的人承担。”
“不验就进不去。”
“那就查谁写了必须验印才能进去。”
苏晚晴已经翻到条款末尾。
祭祀区的权限分为三类。七族长老、当值祭司和妖皇血脉持有者可以进入。此外,若出现火灾、妖脉暴走或幼崽误入,城防与医修可在两名见证者陪同下紧急进入。
蛇七刚才没有提最后一条。
许三针合上药箱:“我是医修。”
胡晚照通过传讯确认自己可以作为妖皇宫见证者。
风翎愿意作为百族使者见证。
条件已经满足。
蛇七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那条只适用于意外。”
“幼崽失踪不算意外?”苏晚晴问。
“他们属于祭品预备。”
话出口后,蛇七自己也僵住了。
驿馆里一片死寂。
白小鱼慢慢走到他面前。
“什么祭品?”
蛇七没有回答。
楚天骄的剑终于出鞘一寸。
林不凡开启魔王威压。
只有十息。
第一息,驿馆所有青鳞护卫跪倒。
第二息,蛇七额角鳞片渗血。
第三息,林不凡问:“幼崽在哪里?”
蛇七咬牙不答。
第四息,白小鱼身后浮现吞日古兽虚影。
第五息,整座妖皇城的血脉钟同时震响。
林不凡立刻收起威压。
不是因为蛇七开口。
而是白小鱼的血脉正在回应他的力量。若继续压下去,城里所有低阶妖族都可能被迫跪伏。
白小鱼也察觉到不对。
她把古兽虚影压回体内,脸色发白。
蛇七趴在地上,终于说出祭品去向。
百族秋祭每年都会选出一批血脉混杂、无法入籍的幼崽,送入妖脉池。他们的血脉虽然弱,却能短暂缓和妖脉冲突。
长老会对外说,幼崽被送往偏远育幼地。
实际名单从不公开。
“为什么抓芽芽和栗子?”白小鱼问,“他们有名字,有族群。”
“他们昨夜吃了您的食物。”
“所以呢?”
“妖皇血脉的灵气留在他们体内,作为祭品效果更好。”
白小鱼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林不凡很少在她脸上看见这种空白。
她愿意把饭分给别人,是因为觉得吃饱会让人安全。可长老会把她的善意也算进了祭品价值。有人把她递出的碗,变成了抓人的标记。
她转身走向祭祀区。
蛇七还想拦。
“你没有完成称重。”
白小鱼停下脚步。
“你很想知道我多重?”
蛇七没有回答。
她抬起一脚,把驿馆门前那块三千斤的验印石踢进了院墙。
石头穿墙而过,落在街上,砸出一个深坑。
“现在够重吗?”
没人再提称重。
使团立刻前往祭祀区。
路上,白小鱼一句话都没说。
她手里还抱着自己的木碗。碗沿有一道旧裂口,是她刚进无极魔宗时摔出来的,一直舍不得换。
林不凡走在她旁边。
“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
白小鱼低头看碗。
“师父。”
“嗯?”
“以后我给别人饭,会不会又害他?”
林不凡停住。
他不能随口保证不会。这个世界里,总有人能把好意变成筹码,把救助变成控制。
“可能会有人想这么做。”
白小鱼的手指收紧。
“那怎么办?”
“把那个人找出来。”
“然后呢?”
“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决定谁该饿、谁该被吃。”
白小鱼抬起头。
祭祀区的血色高墙已经出现在前方。
墙内传来幼崽很轻的哭声。
她抱紧木碗。
“那快一点。”
“粥要凉了。”
祭祀区外已有不少妖族聚集。
血脉钟响过五次后,全城都知道妖皇后裔动怒了。长老会原本想封锁消息,却拦不住那些在城门拿到回执、在外道领过粥的人。
一名牛妖举起运粮编号,要求见证幼崽是否真被当作祭品。
阿九站在食堂车顶,尾巴高高竖起。
它身后跟着几十名带着契约的灵兽。
白小鱼看见他们,没有再问自己该不该进去。
她走到祭祀区门前,把木碗挂回腰间。
“开门。”
守门祭司说:“请少主先完成仪式。”
白小鱼指着高墙里的哭声。
“这就是我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