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的地窖位于整座宅邸最深处。
这里原本是卢修斯用来存放珍贵魔法材料的地方。靠墙的橡木架上曾经摆满独角兽尾毛、龙心腱、毒触手种子,以及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炼金素材。另一边则是一排排年代久远的红酒,其中最古老的几瓶甚至可以追溯到马尔福家族刚刚得到这所庄园的时期。
不过,自从伏地魔将马尔福庄园当作据点以后,这间地窖便很少有人进来了。大部分材料已经被转移到别处,只剩下一些空箱子和蒙着灰尘的酒桶。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味,还夹杂着淡淡的橡木与陈酒香。墙壁上的魔法烛台燃着幽黄的火焰,将地窖照得忽明忽暗。
贝拉特里克斯独自站在地窖最深处,她提前来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待的时间里,她始终无法让自己安静下来,只能在几只空酒桶之间来回踱步。她的鞋跟一次次敲过石板地面,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墙壁上。那道影子随着她的脚步不断拉长、缩短,有时分裂成几个模糊的轮廓,仿佛黑暗中还有其他人正悄无声息地跟着她。
贝拉特里克斯不时抬头看向地窖入口。
每一次楼上传来脚步声,她都会立刻停下来,期待的抬眼望去。可那些声音要么来自巡逻的食死徒,要么来自被家养小精灵推动的餐车,没有一个属于她正在等待的人。
按理说,她并不应该如此紧张,她已经完成了主人交代的任务。
阿米莉娅活着回到了魔法部;亲眼看见小木屋里一切的食死徒也被她全部灭口;福吉和伏地魔都没有产生怀疑。如今阿米莉娅被关进阿兹卡班,伏地魔也认可了阿米莉娅接替福吉的提议,整个计划都在顺利推进。
她没有失败,可这并不能让她放松。贝拉特里克斯不知道主人会如何评价自己的表现,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某个细节上犯下自己没有意识到的错误。
她不想让主人失望,或者准确的说,她不想再被惩罚了。
贝拉特里克斯曾经认为承受主人的惩罚原本就是一种荣耀,直到她见识到那个永无止尽的地狱。
没有时间,没有光,也没有可以让人失去意识的可能。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究竟被关了多久。那些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痛苦远远超过肉体能够承受的极限。每当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一切便会重新开始,并且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贝拉特里克斯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抱紧手臂,指尖微微的发抖。
“你等很久了?”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响起。
贝拉特里克斯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蓝色光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地窖中央。那些光芒像水面上的涟漪般向两旁扩散,莫提斯从其中缓步走出,脚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贝拉特里克斯几乎是本能地跪了下去,她单膝着地,低下头,将魔杖平放在身前,“没有,主人。”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等待您的召见是我的职责。”
莫提斯看着跪在面前的贝拉特里克斯,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心中被阿米莉娅勾起的尴尬更加强烈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的事似乎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了。
最开始,他只是想把贝拉特里克斯关进去几十分钟,让她吃点苦头,顺便打破她对伏地魔那种毫无理由的狂热。在莫提斯原本的设想里,等贝拉特里克斯意识到伏地魔已经放弃了她,他便可以把她放出来,再向她展示双方力量上的差距,最后劝说她与自己合作。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很简单的谈话。
然而,神秘事务司发生的事情拖延了太久。
不仅是伏地魔和食死徒的问题,邓布利多还找到了阿米特的画像。等莫提斯终于想起贝拉特里克斯时,原本的“几十分钟”早已过去很久了。
严格来说,贝拉特里克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应当承担相当一部分责任。
不过,要莫提斯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是因为忘了才折磨了她那么久,显然不太可能。于是,当贝拉特里克斯出来以后匍匐在他脚下,哭着宣称愿意献上忠诚时,莫提斯索性顺势接受了她的效忠。
这样至少显得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只是每次听到贝拉特里克斯用发抖的声音称呼他为“主人”,莫提斯还是会产生一种强烈的不自在。
他无法理解伏地魔为什么喜欢这种场面。
无论是看着一群人跪在地上,还是听他们用敬畏的语气称颂自己的伟大,在莫提斯看来都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如果是敌人,直接消灭就可以了;如果是下属,就应该让他们站起来汇报工作。所有人都匍匐在脚下,只会让谈话变得更加麻烦。
莫提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落在贝拉特里克斯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她的肩膀猛地颤抖起来,原本只是低垂的头几乎立刻贴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主人……”她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愣了一下,“什么?”
“请您原谅我。”贝拉特里克斯慌忙说道,“如果我遗漏了什么,或者错误的执行了您的命令,我愿意接受惩罚。是我无能,是我没有完全领会您的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提斯有些无奈地试图解释。
“求求您,不要再把我关进去。”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双手撑在石板上,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您可以对我使用钻心咒,也可以折断我的魔杖,无论什么惩罚都可以。可是那个地方……求求您,主人,不要再让我回到那里……”
莫提斯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愈发古怪。
他原本只是叹了口气,可贝拉特里克斯显然已经自行理解出了一整套复杂的含义,甚至开始主动选择惩罚的方式。
“起来。”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动。
莫提斯只好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这个动作似乎比任何命令都更令贝拉特里克斯惊讶。她踉跄了一下,随即僵硬地站在莫提斯面前,仍旧不敢完全抬起头。
“你没有做错什么。”莫提斯说道。
贝拉特里克斯偷偷看了他一眼,“可是您刚才……”
“我叹气不是因为对你不满。”莫提斯尽可能耐心地解释,“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和你没有关系。”莫提斯淡淡的回到。
准确地说,也不能算完全没有关系,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不过还是决定略过这一部分。
“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他说,“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和伏地魔不一样。我不会因为一次无关紧要的失误就随意惩罚自己的下属。”
听见伏地魔的名字,贝拉特里克斯眼中没有出现过去那种狂热,反而闪过一丝讥讽,“他怎么能和您相提并论。”
“这句话我同意。”莫提斯满意的点点头。
“您的力量远在他之上。”贝拉特里克斯说道,“这段时间他甚至不让人提起您的名字,我看得出来,他对您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而哪怕是这样,他仍然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有机会翻盘,为了那不切实际的计划甚至不惜抛弃自己的仆人……”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那段经历显然又一次从她脑海中浮现出来。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身体再次轻轻发抖。
莫提斯见状,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不用再想了。”
贝拉特里克斯像是受到了什么恩赐,眼中浮现出一种近乎受宠若惊的神情,“是,主人。”
莫提斯觉得她似乎完全没有理解自己刚才那句话的重点。
不过,至少她不再趴在地上了。
“阿米莉娅那边已经处理好了。”莫提斯说道,“她同意加入我们的计划。”
“她向您效忠了吗?”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喜欢用‘效忠’这个词?”莫提斯忍不住问道。
贝拉特里克斯愣了一下,“因为您是我的主人,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能够执行您的意志,是我的荣幸。”
莫提斯沉默片刻,放弃了纠正她的想法。至少在短时间内,他大概无法改变贝拉特里克斯的想法。更何况阿米莉娅在阿兹卡班里的反应也没有比她正常多少。
或许问题并不完全出在贝拉特里克斯身上。
“算了。”莫提斯说道,“先说伏地魔那边。”
贝拉特里克斯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伏地魔已经同意了我的计划。”她汇报道,“我告诉他,福吉懦弱、无能,而且已经失去了大部分魔法部成员的信任。与其继续扶持这样一个没有价值的傀儡,不如让阿米莉娅取代他。”
“伏地魔没有怀疑?”
“没有。”
贝拉特里克斯唇边浮现出一丝不屑。
“他本来就对福吉很不满。福吉每次提供情报时都会提出一大堆条件,一会儿要求我们停止袭击某个地区,一会儿又要求我们配合他抓捕几名无关紧要的黑巫师,好让他能够在《预言家日报》上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的确很像福吉。”莫提斯嗤笑了一声。
“伏地魔认为,如果能够让阿米莉娅宣誓效忠,再将她推上部长的位置,魔法部就会彻底落入我们手中。”贝拉特里克斯的语气有些讥讽的说道,“主人,请您告诉我您什么时候准备放出阿米莉娅并非叛徒的消息?又需要我以什么方式配合?”
“暂时不要主动放出消息。”莫提斯在一只空酒桶上坐下,思索了片刻,“丽塔已经开始调查那份伪造的命令。如果由食死徒主动替阿米莉娅辩解,只会让更多人相信她与你们勾结。”
“那我应该做什么?”
“继续配合福吉。”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丝毫犹豫,“是。”
“福吉那边一直由你负责联系?”莫提斯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贝拉特里克斯。
“最近都是我。”贝拉特里克斯点了点头,“伏地魔现在能够信任的人已经不多了。多洛霍夫和罗道夫斯死在阿兹卡班,卢克伍德也死在了神秘事务司。至于卢修斯……”她嗤笑了一声,“伏地魔根本不相信他。”“因为日记本的事?”
“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贝拉特里克斯说道,“卢修斯总喜欢给自己留后路。他愿意提供庄园和金钱,却不愿真正承担风险。原本伏地魔就对他声称自己中了夺魂咒很不满,现在更是打算直接找机会除掉他,只不过他手里确实有很多资源,而现在的形势又不适合直接动手而已。”
她脸上的轻蔑越发明显。
莫提斯也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晚上。”贝拉特里克斯回答得很快,“福吉把地点定在伦敦的一家麻瓜酒馆。他认为在那里见面不容易引起怀疑。”
莫提斯扬起眉毛,“他敢亲自去麻瓜酒馆?”
“他会提前把酒馆里的人赶走,再安排几名亲信守在附近。”贝拉特里克斯说道,“而且他不会以魔法部长的模样出现。上次见面时,他喝了复方汤剂,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又矮又胖的麻瓜。那家伙胆小得像一只躲在地毯下面的臭虫。”
贝拉特里克斯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每次见面以前,他都会反复检查房间,还要求我保证伏地魔绝不会突然出现。谈话时只要外面有一点动静,他就会立刻拔出魔杖。”
莫提斯点了点头,“他这次想谈什么?”
“魔法部的威望。”
“已经不存在的东西?”莫提斯玩味的笑了笑
贝拉特里克斯也露出了笑容,“福吉显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只要能够在《预言家日报》上连续刊登几场胜利,普通巫师就会重新相信魔法部有能力控制局势。”
“他要你们故意输给傲罗?”
“差不多。”贝拉特里克斯点点头,“他准备挑选几处无关紧要的据点,让食死徒在那里留下一些黑魔法痕迹。等魔法部接到消息以后,我们再安排几个身份不重要的人与傲罗交手,最后故意撤退或者被捕。”
“这未免太拙略了。”莫提斯扶住了额头轻笑了一声。
“不过伏地魔答应了。并且告诉我如果有必要,还可以留下几具尸体。”贝拉特里克斯毫不在意地说道,“伏地魔并不在乎那些外围成员的死活。只要福吉继续提供魔法部的情报,他愿意配合几次。”
莫提斯靠在酒桶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木板。
福吉显然已经开始为后续的舆论作准备。他刚刚逮捕阿米莉娅,又公开宣称魔法部成功挫败了内部阴谋。只要接下来再取得几场对食死徒的“胜利”,他就能把这一切包装成自己领导有方。
而普通巫师很难知道,那些英勇战绩只不过是福吉和伏地魔提前安排好的戏剧。
“明天的见面,我会让记者去取材。我会让他们藏在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莫提斯继续说道,“你只需要和平时一样与福吉交谈,不要妨碍他们记录。”
“需要我故意引导福吉说出什么吗?”
“让他把制造假战绩的安排说得尽可能详细。”莫提斯说道,“最好再让他亲口承认,是他把阿米莉娅送进阿兹卡班。”
贝拉特里克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主人,还有一件事。”
“什么?”
“福吉想让我们处理掉那个替他作伪证的傲罗。”
莫提斯敲击酒桶的手指停了下来,“好像是叫约翰?”
“应该是这个名字。”贝拉特里克斯说道,“那名傲罗知道前往约克郡的命令是伪造的,也能证明福吉在审问前教过他应该说什么,他甚至知道是部长办公室的人处理掉了那几个逃回去的傲罗。福吉担心等威森加摩真正开始调查时,他会因为害怕而翻供。”
“福吉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莫提斯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
“同样是明天晚上。”
“他要把人交给你?”
“福吉会派人把那个傲罗带到伦敦郊外,然后由我们处理尸体。”贝拉特里克斯语气平淡,“他要求尽量伪装成食死徒袭击,最好再留下黑魔标记。这样即使尸体被发现,也可以说是伏地魔为了灭口而杀死证人。”
莫提斯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想得倒是周全。”
“需要我直接把人带回来吗?”贝拉特里克斯微微低下头,等待着命令。
“不要。”莫提斯想了想,“把具体地点和时间告诉我。我会安排人先到那里。”
贝拉特里克斯立刻从长袍里取出一小卷羊皮纸,递给莫提斯,“福吉的人会在明天十点以前,把约翰带到这个地址。”
莫提斯展开羊皮纸。上面写着一处位于伦敦北郊的废弃仓库。附近没有巫师聚居点,也远离麻瓜住宅,的确很适合食死徒毁尸灭迹。
“尽量套出他的话。”莫提斯收起羊皮纸,“问清楚假命令是谁准备的,福吉如何要求他作证,以及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然后杀了他?”
“不,留下活口。”
贝拉特里克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一旦他回到魔法部,以后很可能会再次翻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我会安排几个与你、阿米莉娅和福吉都没有关系的人提前过去。”莫提斯说道,“最好让约翰当着他们的面,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如果他不肯开口呢?”贝拉特里克斯疑惑地问
“你可以吓唬他。”莫提斯的嘴角勾了勾,“不过尽量不要把人弄坏。我们还需要一个能够在威森加摩面前说话的活证人。”
“我会掌握分寸。”贝拉特里克斯回答得十分恭敬,可她脸上的笑容却让莫提斯对所谓的“分寸”产生了些许怀疑。
“不要对他使用夺魂咒。”莫提斯提醒道,“也不要留下会让人怀疑证词受魔法影响的痕迹。”
“那钻心咒呢?”
“也不行。”
贝拉特里克斯显得有些失望。
“只要让他相信福吉已经决定灭口,他自然会开口。”莫提斯说道,“一个愿意为了活命作伪证的人,同样会为了活命推翻自己的证词。”
“我明白了,主人。”贝拉特里克斯恭敬地颔首。
事情已经交代完毕,地窖里再次安静下来。
莫提斯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贝拉特里克斯仍旧低着头站在原地。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似乎还在等待某个最终的评价。
莫提斯迟疑了一下,“对了。”
她立刻抬起头,“是,主人。”
“还有一件事。”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了,她似乎又开始回忆自己究竟遗漏了什么,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绷紧起来。
莫提斯见状,只能尽可能直接地说道,“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你使用那种惩罚了。”
贝拉特里克斯怔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您说什么?”
“我不会再那样惩罚你。”莫提斯说道,“你不用总是那么胆战心惊的。”
贝拉特里克斯呆呆地看着他,“您是认真的?”
“当然。”莫提斯点了点头,“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无论是伏地魔、福吉还是阿米莉娅那边,都没有出现问题。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伏地魔也曾经称赞过她。可那种称赞通常意味着她暂时比其他食死徒更有价值。一旦她犯下错误,过去所有的功劳便会立刻失去意义。伏地魔从不会关心她是否害怕,也不会向她保证不再使用某种惩罚。
莫提斯似乎完全不同。他不仅认可了她的忠诚,还亲口承诺不会再用那种最有效的方式惩罚她。对于贝拉特里克斯而言,这句话甚至比任何奖赏都更加珍贵。
“如果以后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可以告诉我。”莫提斯继续说道,“需要帮助也可以直接提出来。”
“主人,我不会让您失望。”贝拉特里克斯有些语无伦次的说到。
“我不是说只有任务。”莫提斯无奈地说道,“如果你遇到危险,同样可以联系我。没必要为了证明忠诚,把自己留在必死的处境里。”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睛微微睁大,“您会来救我?”
“只要我来得及。”莫提斯点点头。
“即使那会影响您的计划?”贝拉特里克斯满脸的不敢置信。
“计划可以调整。”莫提斯说道,“一个已经证明有用而且忠诚的下属,没必要随便牺牲。”
他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贝拉特里克斯却僵在了原地。一股异样的热意突然从胸口涌了上来,迅速蔓延到脖颈和脸颊。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异常明显的酡红,就连耳尖也染上了颜色。
幸好,地窖里的光线十分昏暗,莫提斯已经转过身,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
“还有啊,”他说,“你的名字有些拗口,你有没有什么昵称之类的?”
“您,您可以叫我贝拉......”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莫提斯微微的点了点头,蓝色光芒从他脚下亮起。那些光芒迅速包围他的身体,在地窖里投下无数摇曳的影子。下一秒,光芒猛地收拢,莫提斯已经消失在原地。
地窖重新恢复寂静。
贝拉特里克斯仍然站在那里,望着他消失的位置,过了很久,她才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颊。
主人认可了她。
主人承诺不会再把她关进那个地方。
如果她遇到危险,主人甚至会亲自来救她。
贝拉特里克斯从前一直认为,忠诚意味着毫无保留地献出生命。她愿意替伏地魔杀死任何人,也愿意为了他的命令走进阿兹卡班。
可伏地魔从未告诉过她,她的生命本身要比自己的计划更有价值。
她慢慢握紧手中的魔杖,脸上的恐惧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过去对伏地魔的崇拜更加炽热、也更加危险的情感。
墙壁上的烛火忽然跳动了一下。贝拉特里克斯的影子重新映在石墙上。那道影子不再来回踱步,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个终于得到了神明回应的信徒。
“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她低声说道。
昏暗的地窖里,没有人看见她脸上那抹久久没有褪去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