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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失去目标的魔杖

    伦敦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夜,一如既往地被笼罩在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冷雾气之中。

    街道两旁那些参差不齐的麻瓜住宅早已熄了灯,整条街陷入一片死寂,唯有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发出单调的轰鸣声,随即又消失得干干净净。而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就那样阴沉沉地夹在十一号和十三号之间,那扇涂着黑漆、装饰着银蛇门环的沉重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却隔绝不了这栋古老建筑里沉淀了上百年的阴郁与压抑,那种压抑不是来自布莱克家族历代家主在走廊上留下的暗影,也不是来自壁炉台上那些如今已被白布盖住的银质像框,而是来自那种刻入这栋建筑每一块砖石之中的、属于一个垂垂老去的古老家族的末路气息。

    客房内,壁炉里的炉火在静音魔法下无声地跳动着,将半个房间都映照成了暖洋洋的橘红色,却又以那堵冰冷的石壁为界,将另一半留给彻底的黑暗。邓布利多静静地坐在床边,那身华丽的深紫色长袍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黯淡,镶嵌在袍摆边缘的金色星辰也失去了平日里的光泽。他长长的银白色胡须随着那极缓极浅的呼吸微微颤动,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令无数人在不自觉间便想要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和盘托出的蓝色眼睛,此刻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病榻上那个沉沉睡去的老人。

    格林德沃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出一种半明半暗的轮廓,平日里那双凌厉锐利、似乎永远在审视着全世界的眼睛已然闭合,藏在眼尾细纹之间。少了那副桀骜不驯的神情,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被岁月榨干了最后一滴精力的虚弱老人。然而邓布利多凝望着他的眼神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涌动着无法用语言表述的复杂情绪。

    莫提斯身形落寞地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黑色长袍的口袋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门口,看着里面这对可以说是被命运捉弄了整整一生的苦命鸳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壁炉里的火光将邓布利多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石壁上,一动不动,像是某个被施了永久定身咒的古老壁画。

    莫提斯垂下了眼睛。

    似乎突然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些遗憾是任凭你手握再多的魔力,都无法彻底弥补的。

    片刻后,他无声地叹出一口气,慢慢地直起身子,踩着那条厚厚的、已经有些褪色的波斯地毯转过身,悄无声息地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书房。

    推开书房那扇沉重的黑檀木大门,一股混合着陈年羊皮纸、高级木质熏香与某种难以名状的古旧气息的复合气味扑面而来。这里经过格林德沃的重新布置,各种炼金术的精密仪器和古老的布阵图纸被分门别类地摆放着,长条书桌上整齐地叠放着成摞的蜡封卷轴,再加上家养小精灵克利切近乎偏执的用心打扫,原本落满灰尘、杂乱无章的书房,如今终于显得干净而整洁,恢复了一个古老纯血家族该有的底蕴。只是那几面装满了奇形怪状的标本瓶与魔法仪器的书架,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看起来仍然透着几分诡异。

    莫提斯疲惫地走到宽大的长条书桌后面坐下,习惯性地顺手将外层的长袍解开扔在一旁,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望向窗外伦敦那被夜雾模糊成一片混沌的昏暗街景,整个人有些出神。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罕见地迷茫得像一潭死水。

    难得啊,我甚至一度以为,我们无所不能的古魔王冕下,是不需要像凡人那样去思考问题的。

    一个拉着长音、带着标志性的刻薄与傲慢语气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起来。

    莫提斯并没有回头。他不需要看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在书房正中央那面挂满了历代家主肖像的墙壁上,霍格沃茨前任校长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画像,正稳稳地坐在一张精致的高背扶手椅上,用他一贯的高傲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外甥。

    不要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当成像你这样只会算计利益的利己主义者,我亲爱的舅舅。莫提斯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甚至连反讽的语气都显得有些敷衍,仿佛只是随口挡了一句,连将视线从窗外移回来的力气都懒得花。

    呵,那我倒是变得更好奇了。菲尼亚斯冷笑了一声,在画框里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究竟是什么样见鬼的难题,能让这位曾经在魔法界横着走、一言不合就能用古代魔法把人轰成齑粉的古魔王冕下,烦恼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莫提斯闭了闭眼睛,终于缓缓地转过了头。

    老家伙,你在这个画框里看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多年没有好好休息过的疲惫,你觉得,这个所谓的、由现在的魔法部和规矩构筑起来的世界,真的算得上美好吗?

    墙壁上的菲尼亚斯明显愣了一下,那张常年挂着讥讽笑容的老脸瞬间僵住了,像是第一天认识眼前这个外甥一样睁大了眼睛。你居然会去考虑这种毫无意义的哲学问题?他有些惊奇地啧啧称奇,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画框最前缘,定定地打量着莫提斯,这可一点都不像你,莫提斯。对于百年前的你来说,这个世界美不美好、规矩不规矩,不都是系于你手腕里那根毁天灭地的魔杖之上的吗?谁让你不爽,你杀了就好。

    莫提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自嘲的弧度。

    也许,在百年前的那个时代,确实是这样的。那时候我的世界很简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头靠在椅背上,长久地凝视着头顶上那盏造型繁复的蜡烛吊灯,但是,自从我这次在这个崭新的时代苏醒过来,我开始感觉……似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隐约的痛苦,像是某段不愿被触碰的回忆压着了某根筋脉。

    在这个时代,那些我能够用肉眼看得到、可以用死咒和古代魔法去消灭的敌人,越来越少了。相反,是一些我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触碰到的无形之物,像一张张大网一样,死死地困住了我身边的朋友们,甚至……也困住了我。

    今天,我和阿不思一起去复活了他的妹妹。

    菲尼亚斯在画像里摆了摆手,说点我不知道的,那家伙在你找他之前一直坐立难安,我又不是瞎子。

    我看着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其实我跟她一样。莫提斯的眼神发直,似乎在凝视着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声音变得飘忽,都没有办法真正接受如今的时代。我本以为,在这个时代我拥有不死的躯壳,无穷的古代魔力,便等同于得到了保护所有人的力量。但是,似乎仅仅只是力量……是无法保护所有人的。

    他直起身子,将双肘支在桌面上,低下头,用手掌半遮住了自己的脸。

    就比如阿不思。他想保护整个魔法界,因为他所珍视的东西都在这个世界里。他也想保护他的妹妹,但他却必须为了维护那些困住他的规则与秩序,将妹妹再一次托付给另一个人。而他也和盖勒特就那么痛苦的纠缠了半个世纪。我刚才坐在那个门口,看着他和盖勒特……我原本从没考虑过这些,因为我觉得如果是我我一定会选择为了我所重视的人对抗一切,但是就在刚才,我突然在想,如果是我处在阿不思的立场的话,我会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莫提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甘,我曾经说过,我会从那些枷锁里拯救阿不思。我想让他变回百年前戈德里克山谷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我想让他能够毫无顾忌地去大笑、去肆意妄为,去爱他想爱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那些见鬼的大局,变成一个坐在那个城堡顶端、冷静甚至冷酷地将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都算计成棋盘上的筹码的圣人。

    说到这里,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厚重的闷响,连桌上那几支鹅毛笔都跟着颤了颤。

    百年前在学校里,我要做的很简单。我只要冲出去,杀掉那些黑巫师,杀掉那些该死的妖精反叛军就好了。那时的目标明确,非黑即白。

    莫提斯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菲尼亚斯,可是现在呢?在这个看似和平、实则腐烂的时代里,我该拿起魔杖去杀了谁?我又该去摧毁什么?去摧毁那个由一群蠢货统治的魔法部?暗中掌控着这个世界的那些纯血家族?还是去彻底抹杀那个只剩下残魂苟延残喘的伏地魔?恐怕我前脚刚把魔法部炸成废墟,后脚整个魔法界就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浩劫,而我在乎的所有人都会将我当成比黑魔王还要可怕一万倍的远古恶魔。我根本不知道我的魔杖该指向谁。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在某个不知名的缝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哀恸。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沉默了。这位在霍格沃茨漫长的历史上以最不合群、最刻薄着称的前任校长,此刻却用一种陌生的、甚至带着几分震撼的全新目光,沉默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外甥。画框里的油灯光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投下了复杂的阴影。

    你好像……真的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的外甥。

    菲尼亚斯的声音罕见地收起了那副刻薄,他啧啧称奇地摇了摇头,古魔王冕下在维多利亚时代的时候,可从来不会浪费他那珍贵的时间去考虑这么多复杂的人格与社会问题。当年的你,只要对那些令你不爽、或者挡在路上的东西挥动那根战无不胜的魔杖就足够了。现在看来……似乎是这个过于安稳的平庸时代,在不知不觉中,让你的灵魂里产生了太多原本不属于你的杂质?

    他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怎么?你也被外面坐着的那个阿不思·邓布利多给洗脑了?你也开始信仰他那套关于爱与和平的伟大邪教了?不,我没有。我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莫提斯苦笑着,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那双能够在眨眼之间重写生死法则的手,此刻却像是摊在桌上的两片无用之物,那就是,哪怕我现在的实力真的能够做到去轻易摧毁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规则。但是,只要我本身不打算变成伏地魔那种偏执的疯子,那么在这个四平八稳的社会框架里,我真正能够去挥舞魔杖用暴力解决的对象,其实少得可怜。

    他将双手合拢,指节压着指节,这种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使劲的感觉,真的快要把我逼疯了。

    听完这段自白,菲尼亚斯彻底愣住了。他在画框里呆立了足足有半分钟,眼皮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随后,这位在魔法界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开口了。

    我的外甥,你要明白一件事。

    菲尼亚斯双手拄着画框里的一根银质手杖,身体前倾,每一个字都说得如同敲击石板般沉重:无论是那些愚蠢的麻瓜,还是我们自诩高贵的巫师。只要是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都必然会有着一套运行了成百上千年、由无数利益与妥协勾织而成的固有规则。哪怕你是古魔王,哪怕你是神明,只要你或者你身边在乎的那些人,仍然需要活在这个社会的秩序之下,你……就要学会按照这套规则去行事。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老巫师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始揭开历史的残酷真相:

    说实话,莫提斯,你当年那种行事风格,在真正的政治家和大人物眼里,其实才是最不正常的异类。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哪个人可以像你当年那样,完全不计任何后果地去疯狂挥舞魔杖,因为那种绝对的暴力,在尘埃落定之后,根本换不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你那时候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地做到,并不是因为你的力量足够强大,而是因为你的世界在那时候很小。小到不超过十个人,而恰巧他们大多数都是和你一样,不在乎一切的疯子。但是现在呢?看看你的身边,你想要保护的、想要拯救的那些人,他们正在将你一点一点地拖进沼泽里。

    菲尼亚斯指了指窗外那片被夜雾吞没的黑暗:妖精的叛乱在英国魔法界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几百年,历任的魔法部部长和纯血家族哪怕再痛恨它们,也从来没有哪一任真正的掌权者,敢下定决心用那种几乎等同于灭族的残忍方式去彻底对付它们。因为那会彻底破坏那些维持着这个社会表面和平的脆弱平衡。

    而你呢?他抬高了声音,手杖重重地点了点画框的地板,你这个不讲任何道理的怪物,却在短短三年之内,用血腥的古代魔法强行完成了这件事。你以为你是在帮魔法部的忙吗?不!在那些坐在高位的大人物眼里,你不是帮了忙,你是用最赤裸裸的方式,告诉了全世界所有的野心家,只要你个人的力量足够强大,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无视一切法律与规矩!你无意间成了他们效仿的灯塔,莫提斯。

    菲尼亚斯的双瞳里闪烁着属于布莱克家族的精明与透彻,那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在你失踪后的这一个世纪里,无论是现在躺在隔壁的盖勒特·格林德沃,还是如今那个没有鼻子的伏地魔……你敢拍着胸脯保证,他们这些试图用纯粹的暴力和恐怖去统治世界的疯狂想法,其源头,不是受到了你当年留下来的那些无敌神话的影响吗?他们只是在模仿你罢了,模仿那个原始而粗暴的你。

    他停顿了片刻,让那几句话在书房里彻底沉淀下去,才再次开口:

    所以,莫提斯。如果你不是要成为疯子,那除了你手里那根战无不胜的木棍之外……你更加需要的,是能够在这个布满阴谋的棋盘上,和那帮官僚蠢货进行政治博弈的聪明大脑。只懂得杀戮的,那叫野兽;懂得利用规则去绞杀敌人的,才配称君王。

    可是……我并不擅长这些。莫提斯有些挫败地重新靠回了椅背上,脸上露出一抹无力的苦笑,在百年前,这些需要动脑筋的脏活累活,向来都是奥米尼斯在替我打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个名字落入沉默之后,书房里的空气仿佛沉了几分。奥米尼斯,那个莫提斯在沉睡了整整一个世纪之后,苏醒过来的那一刻就永远失去了的名字。

    菲尼亚斯沉默了一瞬。他在画像里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喉结微动,用一种介乎于嗤之以鼻与莫可名状之间的语气,很轻地说了一句:蠢货。

    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昂起头,嚣张却又无比自豪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那种属于古老纯血的、张扬而不可一世的骄傲。他在画像里高高地扬起了下巴,他站得笔直,张开双臂,像是一个终于等到机会发表毕生之言的老学究。

    那么,在这一点上,你其实真的很幸运,我的外甥!

    菲尼亚斯指着莫提斯,用那根银质手杖在空中狠狠地画了一个圈,因为你不要忘了,莫提斯·布莱克!你的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和我一模一样的血脉!你是一名布莱克!而这种在阴谋、权术、利益与规则的漏洞中翻云覆雨、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手段……恰恰正是我们布莱克家族传承了上千年、最无与伦比、也最擅长的绝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提斯有些戒备地挑了挑眉毛,那双黑眸微微眯起,冷冷地看着画像里这个突然变得亢奋起来的老狐狸。

    菲尼亚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莫提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算掩饰的警告,你如果想借着这个由头,像百年前那样要挟我做些什么……我奉劝你趁早死心。

    面对这双凌厉的注视,菲尼亚斯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惊慌与变化。他只是优雅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墨绿色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拭了拭嘴角,笑意变得深沉而莫测。

    我亲爱的外甥,你大可不必用这种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菲尼亚斯不紧不慢,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当然知道现在的你有多么恐怖,我并没有那个愚蠢的、想要去控制一位古魔王的打算。

    他将丝绸手帕重新叠好塞回怀里,笔直地站在画框里,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执念,相反。作为布莱克家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画像,为了这个好不容易重新拥有了底牌的家族能够永远繁衍、昌盛下去……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用我这几百年积攒下来的政治经验,去毫无保留地帮助你,让你在这个新时代里走得更稳。

    老巫师重新缓缓坐回了那张高背扶手椅上,隔着冰冷的画框,深深地注视着莫提斯那张年轻的、不应该属于这个时代的脸庞。

    而我想,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很快,就会彻底明白我今天这番话的真正价值了。

    说罢,他对着莫提斯优雅地举了举头上的礼帽,那个标志性的傲慢姿态里,今夜却罕见地藏着某种真挚的成分。随后便十分干脆地一转身,走出了自己的画像,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墨绿色扶手椅。

    晚安了,古魔王冕下。

    那句话回荡在书房里,渐渐消散。

    莫提斯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看着那幅空出来的画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外面伦敦的夜空,风声似乎渐渐停息了,连那层浓雾都好像稀薄了几分,透过窗玻璃可以隐约看见一颗两颗的星子。他就那样将身体深深地埋进宽大的座椅里,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些纷乱的念头慢慢地沉淀、凝结,像是暗潮涌动的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蓄势待发,要破土而出。

    而随后他又猛地摇了摇头,强行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来,我在想些什么。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可能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我一时间无法消化,竟然会去听那个老家伙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