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离职那天,撕了背锅协议 > 第40章 行业风声
    分手后的第三天,林听晚收到一封猎头邮件。

    发件人是之前联系过她的陈琳。

    主题:「关于您之前的沟通,有个新机会想和您聊聊」

    林听晚点开。

    正文很短:

    「林小姐您好,之前和您沟通的品牌策略岗位因为内部调整暂时搁置了。但我们这边还有一个新的机会,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内容运营岗位,薪资范围在25-35K,您看是否有兴趣?」

    内容运营。

    25-35K。

    林听晚在盛和的时候,高级品牌策划的薪资是30-40K。

    现在猎头给她推的是一个降级岗位,薪资也降了。

    她回复:「谢谢,暂时不考虑。」

    发出去的时候,她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

    书桌是二手的,木面有几道划痕,桌腿有点晃。林听晚刚搬来的时候用书本垫过,现在不用了——反正也没人来看。

    桌上摊着那份归档好的证据目录。十一份材料,三层分类。

    荧光笔的黄色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有点刺眼。林听晚盯着那些标记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夹。

    她不需要再看这些了。这些证据已经归档,已经备份,已经放在一个她随时可以拿出来的地方。现在她需要向前看。

    手机震了一下。

    是唐棠:「听说猎头又联系你了?」

    林听晚打字:「嗯。」

    「说什么。」

    「内容运营,25-35K。」

    唐棠那边过了很久才回:「……」

    「他们就是想压价。」

    「我知道。」

    「你回什么。」

    「拒绝了。」

    「做得对。」

    林听晚放下手机。

    窗外,上海的天气有点阴。云层很厚,像随时要下雨。

    她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小区里,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动作很慢,手臂画着圈,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林听晚看了几秒。

    然后回到书桌前,打开邮箱。

    她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首先是行业群的消息。

    唐棠之前说过,许曼宁在行业群里放话。林听晚之前没在意,现在她想知道,具体说了什么。

    她登录微信,找到那个行业群。

    群名叫「上海品牌人交流群」,三百多人。

    她往上翻。

    翻到三天前。

    许曼宁发了一条消息:

    「听说林听晚从盛和离职了。能力有,但情绪稳定性需要观察。大家以后合作的时候多留意。」

    下面有人回复:

    「啊?她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听说项目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具体的不清楚,但HR那边反馈不太好。」

    「那背调……」

    「背调肯定会影响。盛和的HR不会说坏话,但也不会说好话。」

    「那她接下来怎么办。」

    「谁知道。行业圈子很小,一家说不好的话,其他家也会谨慎。」

    林听晚看着这些消息。

    手指停在屏幕上。

    屏幕的光有点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

    群里还有人在继续讨论,有人说「那她以后怎么办」,有人说「也许她会去创业」,有人说「听说她在看野月的机会」。

    野月的名字出现的时候,林听晚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点开那条消息,往上翻。

    发消息的人她不认识,头像是一个卡通形象,昵称是「品牌小助手」。

    这条消息下面有几个人回复。有人说「野月不是那个做饮品的初创公司吗」,有人说「听说见山资本投的」,有人说「陈砚秋以前在大厂做过产品」。

    林听晚看着这些信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野月。见山资本。陈砚秋。

    这些名字她之前听过,但没往深处想。现在它们出现在行业群里,出现在别人讨论她去向的时候,她意识到:野月已经不是「一个可能的机会」,而是「一个被行业知道的机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既白没有替她保密。意味着见山资本在行业里有自己的信息网络。意味着她去看野月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个秘密。

    她关掉微信。

    打开周既白之前的邮件。

    主题:「回复:关于B版预案的一些想法」

    正文里,周既白说:

    「林听晚你好,回复你两个问题:一,野月目前团队七个人。陈砚秋负责产品研发,梁舒负责财务和供应链,唐棠——哦,你朋友也在,负责内容。我负责投资人和渠道。二,全职。野月现在这个阶段,需要能长期投入的人。项目合作不适合我们,也不适合你。如果你愿意来,下周可以来野月看看。不承诺什么,只是看看。」

    林听晚盯着「全职」两个字。

    然后往下翻。

    周既白在邮件末尾加了一句:

    「另外,听说行业里有些风声。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确认一些信息。」

    这句话让林听晚停了一下。

    周既白知道了。

    他通过行业里的信息网络,知道了许曼宁在放话。林听晚想了一下,回复:

    「谢谢,暂时不需要。我自己会处理。」

    发出去的时候,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我自己会处理」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拒绝帮助,但林听晚知道,这不是拒绝。这是她在告诉周既白:我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我不需要别人替我出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周既白:「下周三下午,我让助理发地址给你。」

    林听晚打字:「好的。」

    「还有,」周既白说,「别一个人扛着。」

    林听晚盯着这句话。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但周既白说的时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知道她在扛着什么。

    也知道她一个人扛着会很累。

    但她不需要他替她扛。

    她只需要他知道。

    林听晚回复:「嗯。」

    然后关掉手机。

    她起身,去厨房烧水。

    水壶放在炉子上,火苗蓝色的,很小。

    水还没开,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听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周既白发来一条新消息:「野月只等你一次。」

    她回复:「好。」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

    林听晚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黑掉的那一瞬间。

    窗外,上海的夜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明天要去见周既白。

    不是投靠,不是求救,不是放弃尊严。

    只是确认:如果有一天林听晚要换一张桌子,这张桌子是不是真的存在。

    林听晚关掉灯,躺到床上。

    灯管还在嗡嗡响。

    她戴上耳塞,世界安静了。

    闭上眼睛之前,她想起温岚说的话:

    「你觉得委屈没用,能证明什么才有用。」

    委屈是真的。

    证据也是真的。

    两者之间,隔着一条需要自己走的路。

    她正在走。

    明天,这条路会继续延伸。

    一边通向盛和的会议室。

    一边通向野月的实验室。

    她都要去。

    不是被推着走。

    是她自己选择走。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唐棠:「明天出来吃饭?」

    林听晚打字:「好。」

    「去哪。」

    「随便。」

    「老地方?」

    「嗯。」

    放下手机,林听晚走到窗边。

    窗外,上海的夜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灯,近处的居民楼已经黑了一半。

    这座城市里,有人在加班,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睡觉,有人在等一个消息。

    林听晚把手贴在玻璃上。

    玻璃有点凉。

    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晚上,沈嘉树带她来这栋楼看房。

    那时候他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现在家还在,人已经不在了。

    林听晚收回手。

    玻璃上的手印慢慢淡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转身,关灯,睡觉。

    黑暗中,林听晚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两道裂缝,是她搬进来时就有的。

    那时候她想过补一下,后来忘了。

    现在她也忘了。

    明天还要去见周既白。

    不是投靠,不是求救,不是放弃尊严。

    只是确认:如果有一天林听晚要换一张桌子,这张桌子是不是真的存在。

    她想起周既白邮件里的最后一句话:「如果你还想做品牌,我们可以聊聊。」

    那时候她没回复。

    现在她觉得,也许该回复了。

    但不是因为猎头给了她压力。

    是因为她真的在考虑野月。

    她打开邮箱,找到周既白之前的邮件。

    发件人:zhou.jb@jianshan.vc

    主题:「关于B版预案的一些想法」

    正文里,周既白没有安慰她,没有替她鸣冤,只是说:「你那份预案的风险模型部分,我看了。思路很清晰,可惜没被采纳。如果你还想做品牌,我们可以聊聊。」

    她新建一封邮件。

    收件人:zhou.jb@jianshan.vc

    主题:「回复:关于B版预案的一些想法」

    正文:

    周既白你好,

    之前收到你的邮件,没有及时回复。

    这段时间我在整理离职后的材料,也在考虑下一步。

    你提到的野月科技,我看了资料。

    有两个问题想确认:

    一,野月目前团队几个人?品牌策略是谁负责?

    二,如果我要参与,是全职还是项目合作?

    不需要现在回答。我只是想确认一些基本信息。

    林听晚

    点击发送。

    邮件发出去的时候,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听晚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已发送」标记。

    她知道自己迈出了一步。

    不是投靠,不是求救,不是放弃尊严。

    只是确认:如果有一天她要换一张桌子,这张桌子是不是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