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天幕压得极低。
废弃广场上的风都裹着铁锈与血腥气,小丑的手臂猛地一挥。
地面轰然裂开。
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大瓮从地底升起。
瓮壁爬满暗纹,瓮下瞬间窜起幽蓝的火焰,舔舐着瓮底发出滋滋声响。
光头大汉被两名小丑拖拽过来。
他壮硕的身躯剧烈挣扎,拳头砸在小丑身上只发出闷响,却半点挣脱不得。
“不!放开我,你们这群怪物。”
嘶吼声未落,小丑分身便将他高高举起,狠狠砸进了滚烫的大瓮之中。
“噗通……”
肉体接触高温铜壁的声响刺耳至极。
光头大汉的惨叫声瞬间冲破云霄。
瓮内传来剧烈的扑腾声,很快便渐渐微弱,只剩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
小丑拍了拍手上的灰,尖细的笑声像破锣般响起。
“游戏,继续。”
人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没人敢上前,却也没人能逃。
半空中悬浮的血色倒计时不断跳动,数字每减少一个,便有一道寒意刺透骨髓。
下一个被小丑分身推出来的。
是个穿着黑色皮裙、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恐惧。
她颤抖着接过小丑递来的扑克牌,指尖翻开的瞬间。
看清牌面是一张6。
脸上骤然涌上狂喜。
“我玩过,这个牌我知道。”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全然不顾周遭的血腥,猛地举起双臂,腰肢夸张地扭动起来,嘴里高声喊着。
“一棵柳树扭一扭……”
她扭动得卖力,妆容花乱,神情癫狂,满心以为能就此活命。
可小丑始终面无表情。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半空中的血色倒计时依旧在飞速跳动。
没有丝毫停顿。
女人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如同被冻住的面具。
她怔怔地望着那不停减少的数字。
瞳孔骤缩。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脸颊淌下,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竟是直接被吓哭了。
“聒噪。”
小丑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憎恶与嫌弃。
他脚下的肉球突然蠕动起来。
不等女人反应。
肉球猛地裂开,露出漆黑的空腔。
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整个人卷了进去。
空腔合拢,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出,只留下一抹猩红的痕迹。
广场上死寂一瞬。
所有人都明白了,所谓的纸牌游戏,从不是寻常的玩乐,而是索命的死局。
一名独眼龙主动上前一步,接过纸牌,翻开一看是一张8。
这张牌方才已经出现过。
有人用鲜血印证了活命的规则。
独眼龙眼神一厉,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反手拔出藏在腰间的短刀。
迅速转身。
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割断了背后同伴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半空的倒计时。数字应声停止跳动。
悬在头顶的死亡阴影暂时散去。
独眼龙喘着粗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狰狞,活了下来。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般狠辣的心肠,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记清那些残酷的规则。
接下来的纸牌接连翻开,6、10、9、J……
有人抽到10。
茫然无措站在原地,直到倒计时结束,被凭空出现的铁链捆住,拖向半空的油锅。
有人抽到J。
妄图跪地求饶,却被小丑扯住舌头,生生拔去,哀嚎声嘶哑凄厉。
有人抽到9。
脚下裂开地缝,巨大的石磨从天而降,将人碾成肉泥。
还有人抽到6。
试图反抗,却被无数根骨刺穿透身躯,悬在半空流血不止。
半空中早已化作炼狱。
油炸的滋滋声、拔舌的惨叫声、石磨碾压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
鲜血顺着广场的地面流淌,。
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青铜大瓮里的火光依旧跳跃。
小丑站在尸山血海中,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纸牌。
尖细的笑声再次响起。
“游戏,还没结束呢。”
血色倒计时重新亮起,下一个倒霉蛋,正被小丑分身拖拽着。
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牌局。
血腥还未散去,小丑手中的纸牌再次递出,这一回。
被推到台前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斯文男人。
他身形瘦削,面色苍白。
在满是凶徒与幸存者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身后紧紧跟着他的妻子。
一身狼狈,眼底满是惊惧,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男人抬手。
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不舍、痛苦。
最后凝成一抹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伸手,稳稳接过小丑递来的纸牌。
没有立刻翻开。
只是用拇指小心翼翼掀起一角,只一眼,男人紧绷的脸上骤然炸开惊喜之色。他猛地抬头,对着小丑高声喊道。
“我要求废除之前那人定下的规矩,从现在开始要说出每张牌对应的规则。”
全场一静。
小丑微微躬身,夸张地行了一个怪异的礼,尖声附和。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纸牌流转,下一个轮到了男人的妻子。
她颤抖着接过,翻开一看。
是一张6。
小丑慢悠悠开口,声音像淬了毒的针。
“牌6规则:说出你心底做过最阴暗、最不可告人的一件事。说,可活;不说,惩罚降临。”
半空中。
血色倒计时再次亮起,数字飞速跳动。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目光下意识投向自己的丈夫。
那一眼里,没有依赖。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像针一样扎在男人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死亡的阴影压得她喘不过气。
终于。
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前一刻,她闭上眼,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中。
“我……我出轨了,对象是……是你的好兄弟。”
一句话。
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头上。
他脸上的惊喜、侥幸、对生的渴望。
瞬间僵住。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深爱、一路拼死庇护的妻子。
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句“你的好兄弟”在耳边反复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