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
一捧一捧将泥土覆上冰尸。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厚厚的黄土,将那具冰封的身躯彻底掩埋。
墓穴渐渐隆起,成了一座小小的土坟。
道长站在坟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一路走好。来世,莫再入这乱世。”
两名红颜知己也跟着轻轻一礼。
风从寒潭方向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气息。
发光蘑菇的光芒洒在小坟上,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刚才还在为逃出生天而庆幸的众人。
此刻心里都多了一份沉重。
生路在前,死亡也如影随形。
陈凯走过来,拍了拍道长的肩膀,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哀伤,不必多说。
有些敬意,只在心里。
道长直起身,望向那片幽深的寒潭,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这潭水有古怪,冰煞之重,绝非天然。”
“我们在此休整可以,但切记,半步都不要再靠近潭水。”
众人齐齐应声。
在这条序列公路上,活下来,已是最大的幸运。
刚才那声尖叫的主人叫夏萌萌。
此刻脸上的惊恐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快步走到道长身边。
身子一软。
小鸟依人般偎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撒娇的意味。
“道长,刚才吓死我了……这地方太可怕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件奇物傍身呀?”
“有它在,我也能多几分活下去的机会。”
她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望着道长。
道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缓缓摇了摇头。
“只有觉醒了序列的超凡者,才能引动、掌控奇物,普通人无法使用。”
夏萌萌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却依旧黏着他,不肯松手。
“那我也要成为序列超凡者,道长,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也想变强,不想一直拖大家后腿。”
道长沉默片刻。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终究是松了口。
“等我找到觉醒真剂,第一个给你服用。”
一句话,让夏萌萌瞬间破涕为笑。
她眉眼弯弯,笑颜如花,踮起脚尖,在道长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像偷到糖的孩子。
“道长你真好。”
道长的眉头舒展,很是受用。
“别胡闹。苏红那边应该快做好吃的了,我去搭把手,你在此待着。”
说完,他转身便朝营地做饭的方向走去。
夏萌萌站在原地。
脸上的甜蜜一点点淡下去。
她望着道长离去的背影。
再看向不远处正低头忙碌的苏红,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杀机悄然浮现。
嘴角。
缓缓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阴狠笑意。
少了一个。
刚才那个被冰封在潭边的女人,正是她夏萌萌的手笔。
原本只是趁乱轻轻一推。
想让那个不会游泳之人失足落入潭中淹死。
神不知鬼不觉。
谁能想到,寒潭竟有如此诡异的寒气,直接将人冻成了冰雕。
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现在,那个跟她抢道长宠爱的女人,已经埋进土里,成了一座冰坟。
下一个……
夏萌萌的目光,死死钉在苏红的身上。
性格泼辣、会做饭、又得道长另眼相看的苏红。
你也快了。
她轻轻拢了拢头发。
脸上重新挂上温顺柔弱的表情,一步步走向休息的人群。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毒戾,从未出现过。
地底寒潭的荧光依旧柔和。
照亮了生者的庆幸。
也藏着死者的冤屈,更藏着一颗在末日里早已扭曲毒化的心。
一场看不见的杀机,才刚刚开始。
众人刚从烤炉般的溶洞里捡回一条命,肚子早就在咕咕叫了。
周丽拎着一口铁锅走到潭边。
打算取些水来做饭。
一路喝的都是存水,再不补充,撑不了多久。
“我来打点水,煮点热乎的。”
她蹲下身,把铁锅往潭里一沉。
黑水冰凉刺骨,“哗啦”一声灌满铁锅。可就在她把锅端离水面的那一瞬。
嗤……
一股白气猛地炸开。
锅里的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从锅底往上疯长,不过两息工夫,整锅水就冻成了一块黑冰疙瘩。
紧接着,咔嚓……
铁锅被这骤冷一激。
直接从锅底裂开一道大口子,冰水顺着裂缝往下淌,落地就成了碎冰渣。
周丽愣在原地。
手里拎着一口破锅,半天没回过神。
“这水……一离开潭就结冰?”
旁边几个队员不信邪,纷纷拿水壶、水杯去试。
结果一模一样。
只要离开寒潭范围,瞬间凝冰。
塑料壶被冻得发脆,铁壶直接冻裂,连装在密封容器里都扛不住那股诡异寒气。
队长走过来,皱眉看着潭面。
“不是水温低,是这水本身有问题。自带冰煞,离了潭就锁死成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丽咬了咬牙,不肯放弃。
“那就不拿上来煮,就在潭边煮。”
她转头对陈凯道。
“凯哥,帮帮我,就地弄个能扛冻又能烧的锅。金属一沾就裂,只有石头能扛一扛。”
陈凯点头,立刻动手。
他拔出吸血柴刀。
挑了几块质地致密、耐热耐冻的大青石。
不多时。
一口厚重的石锅成型,壁厚底沉,往潭边一放,稳当得很。
周丽再次取水。
这次石锅够厚实,水装进去没有立刻炸锅。
她架起火堆。
火柴噼啪燃烧,火焰舔着石锅底。
可烧了半天,石锅里的黑水纹丝不动。
别说沸腾,连一丝热气都看不见。
外面火烧得再旺,里面的水依旧冰寒彻骨,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寒气在里面压着,压得温度永远升不上去。
周丽往里面加柴。
手都被熏黑了,石锅依旧冷冰冰。
周丽看着那锅死寂的黑水,长长叹了口气,把柴火一丢,终于死心。
“算了,不折腾了。”
她转身回到营地,打开最后几桶纯净水。
水不多了,每一滴都金贵。
她精打细算,只放了一点点水,把压缩干粮、罐头煮在一起。
熬了一锅稀稀拉拉的糊糊。
香气慢慢飘起,在这阴冷的地底显得格外珍贵。
众人可没这待遇,只能啃干粮。
娜娜望着那片安静诡异的寒潭,低声叹道。
“明明水就在眼前,却一口都喝不上,跟没有一样。”
陈凯没说话,只是望向潭心最深的那片黑暗。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冰面之下,正静静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