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安分些。”
城主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右手微抬。
红袍衣袖轻轻一拂,动作轻缓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可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挥。
却骤然迸发出无匹锋芒。
空气被切开。
发出刺耳的尖啸,一道肉眼难辨的气刃如同天外飞来。
直斩怪鸟右侧头颅。
噗嗤……
黑血喷涌如泉。
四首怪鸟右边那颗头颅应声而断。
滚落在焦黑的石板上,眼珠兀自圆睁,嘴中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黑色的血如暴雨般泼洒。
瞬间浸染大片地面,所过之处,石板滋滋冒烟。
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唳……”
剩下三颗头颅同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剧痛如同狂暴的野火。
瞬间烧穿了它的神智。
怪鸟疯狂挣扎,金色绳索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之前新长出的头颅豁然睁开眼睛。
眼瞳纯黑无白,一睁开便透出近乎疯狂的贪婪与凶戾。
新长出的头颅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嘴中布满细密如针的尖牙。
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骤然爆发。
狂风倒卷,沙石飞扬。
不远处。
五枚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延寿净体果被这股吸力硬生生扯动。
它们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
凌空飞射。
径直投入怪鸟新颅口中。
咔嚓、咔嚓。
果实连皮带核被一口嚼碎,浓郁的灵光在怪鸟体内炸开。
轰……
怪鸟周身黑芒暴涨。
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原本紧绷的金色绳索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暴涨的力量。
松动脱落,掉在地上。
束缚一去。
怪鸟气势再升。
羽翼展开几乎遮蔽半边天空。
腥风席卷全场。
城主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断头之痛,竟会激发出这异兽如此恐怖的潜能。
更没想到。
五颗延寿净体果入腹,会让它直接挣脱自己亲手布下的金索。
“找死。”
城主一声冷喝,周身气息暴涨,红袍猎猎作响,正要再次出手镇压。
可已经晚了。
怪鸟被剧痛刺激得彻底狂化。
它眼中只有吞噬、只有复仇。
那条粗壮如巨蟒的尾巴猛地一甩,带着万钧之力,如同漆黑的长鞭,瞬间缠上城主的腰身。
力道之猛。
几乎要将人勒断。
城主闷哼一声,周身灵光闪烁,想要挣脱。
可尾巴上布满细密倒刺,深深扎入她的皮肉,血瞬间染红了红袍。
怪鸟新长出的那颗头颅,猛地低下头。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它张开那张滴着黑血、泛着腥臭的巨口,爆发出巨大的吸力。
“呃……”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城主喉咙里挤出。
红袍破碎,血光冲天。
城主被吞了进去。
三头怪鸟打了一个饱嗝,气势更盛。
它扇动翅膀。
落在巨树之上。
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吞噬剩余的七颗延寿净体果。
郭丽琴望三头怪鸟,猛地抬手,一把扯掉身上那袭看似柔弱的绿色荷叶裙。
“撕啦……”
布料碎裂声在死寂的空地上格外刺耳。
长裙被她随手一抛,飘落在尘土里,露出里面早已备好的黑色劲装。
紧身剪裁勾勒出利落线条。
整个人瞬间从温婉妇人,变成了杀伐果断的修士。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她背后那尊若隐若现的何仙姑法相。
莲台轻转,霞光一敛。
如同百川归海般,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收缩,尽数融进她的四肢百骸。
法相入体的刹那,郭丽琴周身气息暴涨。
清风自她脚下卷起。
尘土飞扬。
一股清润却刚猛的力量炸开,连空气都微微震颤。
她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箭般冲天而起,径直朝着三头怪鸟扑去。
半空之中。
怪鸟三双凶眼同时锁定她,尖啸震耳欲聋。
左翼横扫,风刃如刀。
右翼拍动,黑羽如雨,中间那颗头颅张口便喷出一团腥臭的黑雾。
郭丽琴身在半空,不闪不避。
体内仙姑之力运转,她双手掐诀,指尖灵光闪烁,一掌拍向迎面而来的黑雾。
“净……”
一字出口。
灵光炸开,黑雾瞬间被撕裂出一道缺口。
她借着这股冲势,欺近怪鸟身侧,右手成爪,直抓其中一颗鸟头。
三头怪鸟暴怒,三张嘴同时撕咬而下,利爪狂挥。
一人一鸟。
在希望之城的上空轰然缠斗在一起。
翅风呼啸,灵光闪烁,轰鸣声不绝于耳。
郭丽琴身形灵动如仙。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击,都带着何仙姑法相加持的清净与凌厉。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治疗的医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是真正站上战场,以一己之力,硬撼这头凶威滔天的诡兽。
娜娜紧紧攥着小妹冰凉的手。
俏脸上满是焦急,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急切。
她们明明早就察觉这座看似安稳的希望之城暗流涌动。
处处透着诡异与危险。
却硬是咬着牙没走。
拼着一身风险留下来,为的就是城主口中那枚能逆天改命的延寿净体果。
小妹体内的诡血早已侵蚀经脉。
被城主暂时压制。
平日里看似无恙。
可一旦发作,会被诡气彻底吞噬,沦为没有神智的诡异。
这枚果子,是她们姐妹俩最后的希望。
剑仙娜娜踩在飞剑之上。
小妹的双臂化作红色长刀。
陈凯抬手拦住想要往前冲的两人,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厉害。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刚才城主倒地气绝的一幕太过干脆。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
下一秒便被三头怪鸟给吞了,连半点挣扎都没有。
更让他心疑的是。
之前那根掉落在地的金色绳索,此刻竟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城主是假死。”
“她故意演了一出戏,想金蝉脱壳,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可这推论又说不通。
城主明明战力无双,何必用假死这种下策?
是想引他们放松警惕,还是另有更大的图谋?陈凯一时想不透。
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
正从四面八方悄悄收拢。
就在他凝神思索、周身肌肉紧绷戒备之时,地面忽然微微一颤。
“嗡……”
一声细不可闻的振翅声响起。
泥土猛地炸开。
一只通体金黄、拳头大小的蛊虫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