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防护罩在黑水巨力挤压下剧烈震颤。
表面裂纹如蛛网蔓延。
光芒忽明忽暗。
每一次震动都像是死神在敲门。
城主红袍一振。
带着岳瑞友、郭丽琴从天而降。
落在陈凯一行人面前。
他目光冷锐如刀,没有看任何人,径直锁定苗疆二姐。
“就是你吧。”
城主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压过了外面怪鸟的嘶鸣与水流轰鸣。
“你自己看。”
她抬手一指那层摇摇欲坠的防护罩。
“这层护罩撑不过一炷香。一旦破碎,黑水倒灌,四首怪鸟俯冲而下,这里所有人,一个都活不成。”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防护罩外。
那头怪鸟脖颈旁的第四颗头颅已经初具雏形,皮肉紧绷,牙尖外露。
一股比之前狂暴数倍的气息正不断攀升。
它每一次撞击。
都让整座城主府剧烈摇晃。
城主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最后的耐心。
“你放出的蛊虫,钻入延年益寿果果树根系,吸食树灵,破坏大阵,导致防护罩不稳,水球困城,无数人死在水中,被怪鸟吞噬。”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慷慨而厉。
“现在,巨树遭蛊,濒临枯死;护罩将碎,全城陪葬,你一人之私,害尽希望之城残存之命。”
“我给你最后一条路,立刻收回蛊虫,稳住巨树,修复大阵。”
“只要你做了,之前所有罪责,我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一命。”
这番话落下,周围瞬间炸开了。
那些刚刚死里逃生的十几名序列超凡者。
本就浑身是伤、心有余悸。
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被黑水卷走、被怪鸟一口吞下。
自己却狼狈逃到此地。
心中积压的恐惧、愤怒、戾气早已到了临界点。
此刻一听祸根竟然是二姐。
所有人眼睛瞬间红了。
“是她?!原来是她搞的鬼!”
“我兄弟就是被怪鸟一口吞了,连骨头都没剩。”
“要不是她放蛊,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人群猛地围了上来,眼神凶狠,面色狰狞。
有人指着二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毒妇,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还有脸躲在这里。”
“现在装哑巴?刚才不是挺狠吗?!”
“城主就不该饶她,直接把她扔出去喂怪鸟。”
谩骂声、怒斥声、怨毒声此起彼伏。
有的人失去了队友。
有的人失去了亲人。
有的人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所有的痛苦与绝望,此刻全都倾泻在二姐身上。
二姐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事到如今,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三妹立刻挡在二姐身前,厉声喝道。
“都闭嘴,你倒是告诉我,我四妹到底是怎么死的。”
“敢做不敢认?”
岳瑞友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不敢直视陈凯的眼睛。
“你家才死了一个。”
一名断臂的超凡者嘶吼。
“我们死了几百人,护罩要碎了,在场的都要死。”
“谁管你们谁对谁错,现在要她收回蛊虫,不然我们都得死。”
苗疆大姐上前一步。
“我们的四妹不能白死,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二姐抬头。
目光复杂地望向远处那棵被青雾笼罩的巨树。
树干已经微微发黑。
雾气也淡了不少。
显然真的被蛊虫啃噬得极重。
城主轻轻挥动衣袖。
“四妹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眼下。”
二姐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外面,“轰”的一声巨响。
怪鸟又是一次猛撞,防护罩裂纹再次扩大,绿光黯淡了大半。
郭丽琴沉声开口。
“不要再执迷不悟,怪鸟第四颗头颅一旦完全长成,就算收回蛊虫,也来不及了。”
城主轻轻点头。
“一念生,全城活;一念死,全城灭,你自己选。”
十几名超凡者依旧在怒骂。
眼神里满是戾气与绝望。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二姐收回蛊虫这一件事上。
陈凯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谩骂,没有指责。
只是握紧了吸血柴刀,青铜手臂在袖中微微发烫。
他很清楚。
二姐收蛊,巨树稳,护罩强,怪鸟可战。
二姐不收,护罩碎,怪鸟进,所有人死。
这已经不是恩怨,而是生死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姐一个人身上。
她闭上眼,两行泪水滑落。
“我……”
三妹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左右都是死,拉着你们一起陪葬也不错。”
绿色防护罩外。
黑水翻涌。
四首怪鸟疯狂撞击,震得整座城主府摇摇欲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岳瑞友面露不忍之色。
“城主,不要一错再错……”
城主忽然冷哼一声。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众人心上。
岳瑞友还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刚想说出四妹被害的真相,整个人忽然浑身一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缓缓低下头,瞳孔骤缩。
一只苍白、冰冷、不带半点温度的手,从他胸口直直穿了出来。
五指微曲,掌心之中,捏着他还在跳动的心脏。
“……”
岳瑞友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狂涌而出。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
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城主。
那双曾经让他敬畏、效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漠。
“为……什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声吐出三个字。
声音微弱,带着无尽的苦涩与不解。
城主没有回答。
他面无表情,缓缓收回手臂。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溅开一朵朵腥红的花。
“噗……”
玉化心脏被彻底捏碎。
岳瑞友身躯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一个解脱般、又痛苦至极的苦涩微笑。
他追随城主多年,征战四方,镇守希望之城,数次以命相搏。
到头来,连一句理由,都换不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棵巨树。
“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他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一代序列强者,巨灵神的神使,就这么死在了自己效忠之人的手里。
众人全都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