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蛛擅毒、擅隐匿,能布精神迷网,极难捕杀。
全城大搜捕持续六个时辰。
鬼面蛛踪迹全无,如同人间蒸发。
死亡人数已破万。
焚化炉昼夜不息,浓烟滚滚。
仍赶不上死亡速度。
尸体在堆成小山,腐臭弥漫,瘟疫一触即发。
“够了……”
城主猛地一拍扶手,浑厚的超凡气息席卷大殿,争吵声戛然而止。
“吵能解决问题?”
她声音低沉如雷。
“现在三件事——解毒、找蛛、焚尸。做不到,三天之内,希望之城变死城……”
郭丽琴副城主率先开口,面色疲惫。
“城主,毒素解析已完成,是鬼面蛛的幻神蛛毒。”
“想要研制出解药,必须找到那只鬼面蛛。”
岳瑞友瓮声瓮气,拳头捏得咯咯响。
“城防队已封锁所有水源,改用储备井水,可储备撑不过三天,鬼面蛛不除,毒永远断不了,我带重甲队搜了三次,连蛛巢旧址都炸了,空的。”
城主阴恻恻地开口,眼窝深陷。
“不是空,是潜入希望之城藏了起来,暗中下毒,咱们城里有内鬼。”
这话一出,大殿温度骤降。
在场超凡者下意识彼此对视,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猜忌。
末日里最可怕的除了诡异。
还有就是身边人突然变成索命鬼。
陈凯瞥了一眼高台上的付传利,虽然所有的迹象指向鬼面蛛。
可陈凯有一种直觉,是付传利搞的鬼。
就在前天晚上。
他花费巨大代价拍到一个奇物契约。
可以控制四阶以下的序列超凡者。
理论上当然可以控制四阶以下的诡异。
可他没有证据。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苗疆五姐妹的二姐悄急匆匆地踏进门。
她身穿苗疆服饰。
袖口裤脚都缝着细密暗袋,指尖还沾着一点淡绿的蛊粉。
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腥甜。
那是她追踪毒虫特有的气味。
鬼面蛛本就是异种毒虫,论寻踪辨迹,城中无人比她更精。
城主抬眼,目光沉静。
“查到了?”
二姐顿了顿,似有顾忌,欲言又止。
城主缓缓起身,衣袍扫过地面,不带一丝多余动作:“但说无妨。”
她本就是爽利性子。
不再犹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鬼面蛛的巢穴,就在李明业大人的住宅区。”
一语落地,厅内瞬间死寂。
陈凯心头猛地一沉。
李明业……竟是他?
之前所有疑点都指向付传利。
他几乎认定对方就是内鬼,可现在线索硬生生拐向了另一位高层。
更诡异的是。
今日议事,李明业根本没来。
不是迟到,是缺席。
众人脸色各异,惊疑不定。
有人下意识握紧武器,有人面露怒色。
如果真是李明业搞的鬼,他该为死去的一万条人命偿命。
城主面无波澜,只淡淡吐出一句。
“既然如此,那就当面问清楚。”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之力骤然压下。
不是威压,是空间被强行扭曲的眩晕。
天旋地转只在一瞬,耳边风声骤停,再睁眼时,所有人已站在李明业宅邸的院子里。
青砖铺地。
花木修剪整齐,与城中其他破败景象格格不入,安静得过分。
可看不出诡异的气息。
李明业被异动惊醒,睡袍松垮,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看到院子里骤然多出的一群人。
他先是一愣,满脸茫然。
“城主?诸位……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猛地炸开。
泥土飞溅,碎石四溅。
一只磨盘大小、背生鬼脸纹路的鬼面蛛破土而出。
八只铁钳般的长足狠狠一蹬。
腥臭的口器大张。
一道浓稠如墨的黑丝凌空喷来,带着蚀骨的腐毒,直扑众人面门。
“小心……”
有人惊呼。
城主面不改色,广袖轻挥。
一股无形巨力横空扫过。
那道致命蛛丝被硬生生抽偏,“啪”地砸在青砖地上。
青烟骤起。
坚硬的青砖瞬间被腐蚀出一片焦黑坑洞,滋滋作响,毒雾弥漫。
李明业瞳孔骤缩,睡意全无,脸色煞白。
“这、这是——鬼面蛛?!怎么会在我院子里……”
他彻底懵了,惊怒交加。
正要辩解,变故陡生。
付传利动了。
一直沉默站在人群中的他,眼神骤然一厉,手中黄金拐杖猛地往地面一杵。
“铛……”
金杖震地,金光暴涨。
一道厚重如岳的土系之力顺着拐杖涌入大地,瞬间凝成一道金色光链,“唰”地缠住李明业四肢,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付传利,你干什么?!”李明业又惊又怒,拼命挣扎,“疯了吗?!”
付传利冷笑,目光冰冷如刀。“干什么?捉内鬼!”
鬼面蛛被城主一击逼退。
凶性大发,嘶吼一声,调转方向,八足狂奔,朝着付传利悍然扑杀。
腥风扑面,毒牙闪烁。
付传利冷哼一声,手腕再震,黄金拐杖再次狠狠一压!
“给我死……”
轰……
大地狂震。
无数尖锐如矛的金色土刺从地面疯狂破土而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瞬间形成一片刺林!
“噗嗤……噗嗤……噗嗤……”
闷响接连不断。
扑到半空的鬼面蛛。
当场被数十根土刺贯穿身躯,血雨狂喷,腥臭汁液四溅。
巨大的蛛身剧烈抽搐几下。
八足软软垂下,被扎成了一只血淋淋的刺猬,重重摔落在地。
彻底没了声息。
尘埃落定。
院子里一片死寂。
鬼面蛛死了。
李明业被金圈死死捆着,站在蛛尸旁,浑身是血点,百口莫辩。
付传利收杖而立,金杖流光熠熠,他抬眼望向城主,声音铿锵。
“城主明鉴,鬼面蛛藏于李明业宅邸,人赃并获,他就是放蛛作乱、意图祸乱城池的内奸。”
李明业目眦欲裂,嘶吼出声:“我没有!是栽赃,是你栽赃我……”
人群哗然。
陈凯站在一旁,青铜手臂微微发烫,眼神沉冷。
他看着地上的蛛尸。
看着被缚的李明业,再看看一脸“大义凛然”的付传利。
心头那点不安,骤然炸开。
这一切,太顺了。
顺得,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