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喘息。
终于碾过村口最后一截断裂的水泥路面,彻底驶出了那座死寂到令人窒息的废弃村庄。
车厢里的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刚才那座村子里没有活物。
没有变异兽。
只有一栋栋歪斜破败的房子、散落一地的枯骨、被啃得残缺的衣物,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阴冷霉味。
没有嘶吼,没有动静。
安静得像一座巨大坟墓,比直面怪物更让人心里发毛。
幸存者早习惯了死亡。
却依旧怕这种无声无息的诡异。
陈凯坐在主驾驶位置,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右臂安静垂在身侧。
周丽自从表白失败后。
就有点刻意躲着陈凯,上了娜娜的长剑战车。
这两个本来因为陈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女人,竟然好的跟闺蜜一样。
孙倩倩紧紧握着方向盘。
听着本不属于这个年龄段该听的话。
“丽姐,我跟你说,你就不该惯着陈凯,男人都是犯贱,你越对她好,她就越远离。”
“你就晾着他,看他怎么做饭。”
“等意识到你的好,她自然就回来找你。”
周丽坐在后座,正用苗疆五姐妹的药膏处理着胳膊上的冻伤。
“你不也喜欢陈凯嘛。”
“是啊,可我只想睡他,才不会给他做饭、开车,女人要独立。”
周丽包扎好玉臂,穿好衣服,内心想着是不是学着娜娜的样子。
直接霸王硬上弓。
对于两个女人的心思,陈凯一无所知。
青铜手臂在阳光下,泛着只有他能看到的冷光。
青铜手臂自从吞噬了三阶桃木簪。
就自带了遮蔽属性。
青铜手臂纹路细密如古老铭文,每一寸都透着不属于凡俗的厚重。
陈凯看着青铜手臂满脸凝重。
自从青铜手臂进阶三级,吞噬青铜护心片后,陈凯就感觉掌心处的血眼越来越活跃了。
甚至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神志。
陈凯感觉自己越来越暴戾,越来越嗜杀。
可香火之力的出现。
让陈凯的心智一片清明。
那股嗜杀的念头逐渐消散。
这也许就是共生青铜手臂的代价,如果没有香火之力,陈凯也许会逐渐沦为只知道杀戮的凶兽。
凡是奇物,必有代价。
前方的道路不知何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金色麦田。
风一吹,麦浪起伏。
金光晃眼,沉甸甸的麦穗已经抽穗饱满,在天光下泛着近乎不真实的生机。
车队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末世以来。
大地干裂、草木枯死、毒雾弥漫、土壤寸草不生。
别说成片麦田。
就连一株正常的野草都如同珍宝。
可此刻,他们眼前这片麦田。
广阔、茂盛、整齐,仿佛末日从未降临,仿佛时间被定格在丰收之前。
太反常了。
反常到诡异。
“这……这是麦子?”有人忍不住低呼,“怎么可能长这么好?”
“土壤早就被污染成死土了,不可能。”
周丽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绝对有问题。”
队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踩下刹车。
越野车平稳停下,引擎熄灭,世界再次陷入寂静。
只剩下风吹麦浪的沙沙声。
细密、连绵,像无数细小的舌头在舔舐空气。
他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混杂着麦香。
可那香气闻久了。
非但不令人安心,反而让人头皮发麻,心底莫名发寒。
队长走到田埂边缘,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轻轻向前一探,悬在麦穗上方一寸之处。
下一秒,队长感受到淡淡的诡异气息。
不是浓烈的煞气。
不是狂暴的变异兽气息。
而是一种扎根土地、缓慢渗透、如同蛛网般笼罩整片田野的诡域波动。
温和,却致命。
“怎么样?”
娜娜快步跟上来,手里紧握着长剑,眼神警惕。
“有诡?”
“有。”队长收回手,声音低沉。
“很淡,藏在麦穗里,藏在土里,整片麦田都是一个整体。”
道长也走了过来,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无边无际的金麦,脸色越来越沉。
“强度高吗?能不能硬穿过去?”
“暂时看不出来。”队长摇头,“诡域这种东西,要么不动,一动就是死局。现在平静,不代表里面安全。”
几个跟着下车的队员脸色发白,互相看了看,都露出犹豫。
有人小声开口。
“队长,要不……我们绕路吧?这地方看着就邪门,万一进去出不来……”
“绕路不行。”
队长立刻打断。
“变异黄豆很可能就在这片麦田里,这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提到变异黄豆,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能让整个车队补充维生素、能让幸存者稳定扎根的希望。
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队长低头看着脚下的麦穗。
他能感觉到,麦田深处有东西在蛰伏。
不是一只,不是一群,而是无数细小的生命,密密麻麻。
依附在麦秆上。
藏在麦穗间,在黑暗里窥视着他们这群闯入者。
像是鸟。
又像是……人。
“变异黄豆必须找。”
队长终于做出决定,语气不容置疑。
“但不能莽撞。车队停在田埂外,留两个人守车,其他人跟我慢慢推进,保持间距,一旦有异动,立刻后撤。”
娜娜立刻点头:“我跟你一起。”
周丽翻身上了食铁兽的背:“我负责垫后,看好队伍。”
其他人虽然害怕。
可看着沉默的陈凯,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陈凯抬眼,望向无边无际的金色麦田。
阳光洒在麦浪上,温暖明亮,可越往深处,光线越暗,雾气越重,沙沙声越密。
那些立在田间、一动不动的稻草人,正在缓缓转动头颅。
风,越来越冷。
麦香,越来越腥。
“准备好。”队长低声道,“这片麦田,不是田地,是猎场。”
他抬脚,第一步踩进麦田。
就在脚尖触碰到泥土的瞬间。
整片麦田猛地一静。
下一刻,无数细碎、尖锐、刺耳的尖鸣,从麦浪深处炸开。
丧尸麻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