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陈凯目眦欲裂。
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冲而上。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那只泛着冷光的青铜手臂,一把攥住了悬空的判官笔。
指尖紧扣,金属质感冰冷刺骨。
他想如刚才破防护罩一般,动用同化之力,直接吞掉这支笔。
可这一次,失效了。
判官笔猛地爆发出一股狂暴至极的阴力。
漆黑雾气顺着笔杆疯狂反扑。
如同无数阴魂撕咬,死死抵抗着青铜手臂的同化侵蚀。
一青一黑两道力量在笔身之上剧烈碰撞。
滋滋作响。
阴气竟一时半刻无法被彻底碾碎。
笔尖依旧在动。
依旧在向着“丽”字逼近。
只差最后一点。
只差最后一画。
周丽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呼吸都快要停止。
娜娜剑气横空,却怕误伤陈凯,不敢强攻。
陈凯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同化被阻,笔不停歇。
再拖下去,一切都晚了。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保留,再也不讲究招式章法。
“给我下来……”
一声暴喝震彻黄沙。
陈凯攥着判官笔,连带着那本悬空翻飞的阴簿。
猛地发力,狠狠朝着地面轰然砸下。
“砰……”
干裂的公路地面瞬间崩裂。
碎石飞溅,尘土冲天。
判官笔与阴簿被他硬生生砸进地底,阴力紊乱。
笔尖剧烈震颤,那即将落下的最后一点,硬生生被打断了。
就是这一瞬空隙。
陈凯不退反进,周身金光骤然暴涨。
镇仙拳,全开。
金色龙影缠绕周身。
他整个人被璀璨金光彻底笼罩。
隔绝了视线、隔绝了探查。
趁着阴气大乱、判官笔被砸懵的刹那,陈凯猛地催动青铜手臂最深处的力量。
不再是缓慢同化。
不再是层层侵蚀。
是强行吞噬。
青铜手臂微微发光,直接包裹住整支判官笔。
笔身疯狂挣扎,阴力嘶吼,却在绝对霸道的吞噬之力下。
一寸寸被拉入青铜手掌之内。
阴雾溃散,鬼哭消散。
不过瞬息之间。
那支能写生死、能勾魂魄的判官笔,被青铜手臂彻底吞入,消失无踪。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二阶诡异,获得10点杀戮值。”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二级奇物判官笔,增加3点力量。”
“叮,检测到判官笔尚未完成规则,自带海量阴力,同化之力得到加强。”
陈凯借着金光的掩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将地底的奇物阴薄一起喂给了青铜手臂。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二级奇物,增加3点力量。”
【宿主:陈凯】
【状态:脱力】
【青铜铠甲:Lv3(可隔空同化接触之物、剥炼化,力量+49,可复制三阶以下奇物能力)】
【杀戮值:20】
同化之力的确进化了。
只是这剥夺还不知道代表什么。
之前是必须接触,现在隔空就可以。
陈凯将青铜手臂从地底拔出,青铜手臂瞬间缩回体内。
周丽双腿一软。
险些瘫倒,被陈凯回身一把扶住。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后怕,声音发颤:“我……我没事了?”
陈凯微微点头,气息微喘,却眼神坚定。
“没事了,它写不完了。”
劫后余生的暖意涌上来,周丽心头一松,眼眶微微发热。
下意识便张开双臂。
朝着身前的陈凯扑去。
想要借着这片刻安稳,好好抱一抱这个一次次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她动作轻柔,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与庆幸。
可陈凯只是微微垂眸。
轻轻松开了一直扶着她胳膊的手,脚步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距离拉开。
周丽伸在半空的双臂猛地一顿。
就那样僵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空气瞬间安静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尴尬快要溢出来的时候,一道清冷身影上前。
娜娜沉默地走到周丽身边。
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张开手臂,稳稳抱住了僵在原地的她。
简单一个拥抱,替她化解了所有难堪,也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周丽顺势靠在娜娜肩上。
长长松了口气,心里又是暖又是涩。
场面一时微妙得不行。
两个针锋相对的女人,就这样和解了。
旁边。
队长靠在车身上,嘴角勾着一抹不显山不露水的腹黑笑意。
一副“我什么都懂、我就是不说”的模样。
手指轻轻敲着车门。
看热闹不嫌事大,却又半点不戳破,只在心里默默看戏。
他在末世摸爬滚打这么久。
这点儿女情长的小尴尬,在他眼里比诡异还好笑。
道长则捋着山羊胡。
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一脸看热闹又略带猥琐的好色模样。
一会儿瞟瞟陈凯,一会儿看看周丽,又瞥瞥抱在一起的娜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嘴角偷偷咧开。
心里怕是已经编出好几段戏文。
他轻咳一声,想装正经,可那眼神藏不住的八卦,简直写在脸上。
“咳咳……天光好,天光好啊……”
道长故意抬头看天,试图掩饰自己的目光,可那语气里的促狭,谁都听得出来。
陈凯面无表情。
转过身去,看向远方延伸的公路,仿佛刚才那点尴尬从未发生。
公路两侧翻涌了整夜的浓黑雾气。
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阴寒刺骨的风渐渐柔和。
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纸灰味、怨气味、判官笔的阴律气息。
也随着天色亮起,一点点消散无踪。
天边终于撕开一道微光,淡青、浅白,慢慢晕染成鱼肚白。
天亮了。
漫漫长夜过去,清明节,也终于过去了。
那片笼罩沙漠、引动纸棺、唤出判官、勾魂索命的阴道之力。
随着节气落幕。
彻底消散在天光之中。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干裂的公路上,落在众人沾满灰尘与血痕的脸上,温暖而刺眼。
长久紧绷的神经。
在这一刻骤然松弛。
有人再也撑不住,缓缓张开双臂,仰头迎着日光,大口大口地呼吸。
仿佛要把这久违的暖意彻底吸进肺里。
阳光落在皮肤上。
温热真切,不是幻觉。
不是诡异,不是阴梦,是真正的、活着的温度。
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压抑了整夜的恐惧与崩溃瞬间爆发,无声地抱头痛哭,肩膀剧烈颤抖。
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同伴的痛、末世挣扎的苦。
全都混在泪水里,砸在公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