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吃我,饶命啊,饶命啊!”
“我错了!我就是个小小的路牌诡!我只是想骗点祭品、吸点生魂……我罪不至死啊!”
“黄泉地府都是我编的!献祭也是我吓你们的!我真的只是小诡!求你放过我……
路牌诡拼命扭动、挣扎、求饶。
声音凄厉又卑微,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高高在上、定人生死的规则气势。
可食铁兽哪里管它求饶。
它吃得正开心。
满嘴金属碎屑。
双目赤红,大口大口撕扯啃咬,动作凶猛又急切,仿佛生怕有人跟它抢食一般。
一口、两口、三口……
金属碎裂声不断。
黑气不断消散。
路牌诡的求饶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小,五官渐渐扭曲、融化、消失。
不过短短数息。
那块象征黄泉、地府、献祭规则的金属路牌,被食铁兽完完整整吞进了腹中。
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半空那行“想要出路,献祭十个活人”的血字,如同失去支撑,轰然崩碎,化作点点黑灰飘散。
车队众人目瞪口呆,全场死寂。
谁能想到。
逼得整个青铜车队走投无路、阴阳交界的冥节诡异、黄泉地府的死局。
居然被一只食铁兽。
几口就给吃没了。
食铁兽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甩了甩脑袋。
发出满足的低吼声。
慢悠悠走回周丽身边,趴下来继续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啃了块普通铁饼。
就在它彻底吞下路牌诡的同一秒。
天地骤变。
左右两条岔路——黄泉路、地府路,猛地开始收缩、重合、融合。
黑雾飞速退散、稀薄、消失。
扭曲的空间迅速归位。
裂开的地面缓缓合拢。
不过一瞬。
两条死路彻底消失。
岔路口不见踪影。
眼前重新出现一条平坦、笔直、普通的末日荒野公路。
车队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难以置信、惊魂未定、劫后余生的茫然。
刚才的黄泉、地府、献祭、鬼手、吞人、路牌诡求饶……
好像都是一场梦。
道长的脸上泛起一丝懊恼之情。
“真是……丢人啊。”
道长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自责。
他自诩懂风水、通阴阳,结果在这冥节与规则诡异面前。
不仅没能提前识破。
反而被一个区区一阶的路牌诡耍得团团转。
若不是食铁兽那惊天一咬、一口吞,今天这青铜车队,恐怕真的要在献祭的阴影下。
自相残杀,最终全军覆没了。
“刚才……我差点就要提议,选出五个人来先稳住黑雾了。”
道长苦笑一声。
看向身旁的队长,眼神里满是羞愧。
“队长,多亏了你刚才的强硬,不然我这老道,怕是要成了害死车队的罪人了。”
队长微微摇头,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四周。
“道长也是为了活命,换做任何人,在那种死局下,都很难保持绝对清醒。”
他说得没错。
在生死关头,恐惧是会传染的,理智是会模糊的。
若不是队长死死按住了那股恶意。
若不是食铁兽突然暴走。
恐怕此刻车队里已经有人成了“祭品”。
而剩下的人,也会背负着十条人命,踏上一条充满罪孽的黄泉路。
众人纷纷附和。
有人低声安慰道长。
刚才的恐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食铁兽的感激。
而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
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只闭目养神的食铁兽。
它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美餐”中回过神来。
巨大的头颅枕在前爪上。
原本赤红的双目,此刻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瞳孔深处。
有细微的金属纹路一闪而过。
它的毛发,原本是粗糙的灰黑色,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
竟隐隐流动着一种暗铁般的质感。
摸上去似乎更坚硬了几分。
就连它的体型,似乎也比之前庞大了那么一圈。
“它……好像变强了。”
娜娜用长剑敲了敲食铁兽的皮毛,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
道长眯起眼。
仔细观察着食铁兽的变化,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消化。”
他快步走下车,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一阶路牌诡,乃是冥气与金属规则所化,本质是阴属性与规则之力的结合体。”
道长沉声分析。
“食铁兽本就以金属、矿石为食,如今吞了这规则诡异,相当于一口吞掉了一份完整的规则本源。它这是在进化。”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众人又是一惊。
进化?
在这末日之中,进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强的战斗力,意味着更安全的生存机会。
一只原本就凶猛无比的食铁兽,在吞掉规则诡异后进化……那它将成为何等恐怖的存在?
队长也走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它今天救了我们全队。以后若是再遇诡异,有它在,我们心里能踏实不少。”
众人纷纷点头。
对食铁兽的敬畏更上一层楼。
可唯独陈凯,没有跟着众人一起放松。
他站在车头,目光深邃,望着四周的环境。
虽然岔路已经消失。
黄泉与地府的路牌被吞,公路重新显现,表面上看,危机已经解除。
可公路两边的黑雾未散。
但陈凯的感官,远比常人敏锐。
他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那不是黑雾带来的刺骨寒意。
而是一种更内敛、更深沉、像是从地底渗透出来的阴寒。
他的青铜手臂,此刻也在微微发烫。
那是对异常能量的本能反应,是一种危险预警。
“大家小心。”
陈凯的声音低沉。
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也让大家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身上。
他抬起手。
指了指周围被黑雾覆盖过的地面。
“黑雾未散,寒气未消。”
众人一愣,纷纷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
仔细感受之下。
黑雾散发着阴冷。
像是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整个区域之上。
陈凯隐隐感觉。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一阶路牌诡,似乎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恐怖应该在后面。
陈凯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隐隐传来唢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