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依旧穿着那身深色风衣,带着墨镜。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怜悯,更不慌张。
他刚刚躲在皮卡轮胎后面避箭、避险。
此刻尸球逼近。
他才现身,站在所有人面前,像一个冷漠的审判者。
他目光缓缓扫过满地哀求、满脸绝望的幸存者,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在末日里。
能当上队长。
能活到现在。
能收拢一群狠人,靠的从来不是善良。
队长站在卡车踏板旁,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车,坐不下。”
“物资,不够分。”
“位置,只给有用的人。”
人群里有人哽咽,有人绝望地低下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不骗你们,也不耽误你们。车队现在出发,往前三十公里,戈壁隘口,我们在那里临时休整,只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一到,不管你们来没来,车队直接走,绝不回头。”
“能跟上,能活着跑到那里,不管你有没有序列,有没有力气,只要你人到了,就能上车,就能加入车队,有吃的,有活路。”
“跑不到,跑不动,被尸球追上,那就是命。”
话说得直白、冷酷、毫不遮掩,却也干脆利落,没有半句虚言。
这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筛选。
末日的规则,从来都是强者生存,弱者淘汰。
有人不死心,哭着喊道。
“三十公里……我们跑不到的……我们会累死的……”
队长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跑不到,就留在这儿。”
说完。
他不再理会任何求救、任何哭喊、任何哀求。
转身直接登上越野皮卡的副驾驶位置。
拉上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王宝帅,清场。”
“发车。”
简单六个字,定下生死。
王宝帅立刻动手。
毫不留情地将最后几个扒车的幸存者狠狠推开。
有人被推倒在地。
有人被踹翻。
有人被吓得不敢再上前。
重型卡车的引擎轰然轰鸣,巨大的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的咆哮,排气管喷出黑烟。
车轮转动,卷起黄沙。
拴在车尾的十几匹马被猛地一拽。
被迫跟着卡车向前挪动,蹄声杂乱,嘶鸣不断。
怪物战车紧随其后。
发出咯吱咯吱的机械声响,底盘下的骨刺牢牢勾着两具野马尸体。
一路拖拽。
食铁兽看上去身体笨拙,却不紧不慢的跟着怪物战车。
陈凯通过后视镜。
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人群。
那些人瘫倒在地上。
有的绝望痛哭。
有的麻木发呆。
有的疯了一样朝着车队方向奔跑,有的甚至直接瘫在原地等死。
尸球越来越近。
腐烂的嘶吼几乎要盖过一切。
周丽安静的驾车,目光平静,没有丝毫动容。在这个世界,心软一秒,就可能万劫不复。
卡车越开越快。
风沙漫天。
身后的哭喊渐渐模糊,最终被尸球的嘶吼彻底吞没。
三十公里。
两个小时。
是生路,也是死线。
能跑过来的,活。
跑不过来的,死。
没有例外。
车队在荒漠上疾驰,留下一道长长的烟尘,朝着远方的隘口驶去。
而那片刚刚经历过厮杀、流血、背叛、抛弃的沙地,很快就会被巨大的尸球彻底覆盖,再也不留一丝痕迹。
末日从不可怜弱者。
它只筛选,不拯救。
车队在荒芜的沙漠公路上颠簸驶出三十公里后。
缓缓停了下来。
黄沙漫卷。
热风像烧红的铁砂一样拍在车身上。
连引擎都发出疲惫的低喘。
队长履行自己的诺言,等那些人两个小时。
按照往常。
车队会找背风处生火做饭,可今天谁也没提生火的事。
众人默默从背包里摸出压缩饼干。
就着水一口一口往下咽。
牙齿磨得咯吱响。
没人讲究味道。
只求填进肚子里撑过下一段路。
王宝帅站在车队边缘,脸色沉得像脚下的沙砾。
他身后,十几匹曾经矫健的马瘫在沙地上,四肢微微抽搐,眼神涣散。
这些马本是御兽师驯养的坐骑。
通人性、耐力强。
是沙漠里最可靠的脚力。
可就在不久前,御兽师死了。
末日里,食物和水无比珍贵,哪有东西喂给野马吃。
它们不吃不喝,不肯迈步。
鼻腔里不断喷出带着血沫的热气。
撑不了多久。
就会在烈日下活活渴死、疯死。
王宝帅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动手吧。”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沉默上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
马没有挣扎。
甚至连嘶鸣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早已认命。血腥味很快在热风里散开。
与黄沙、尘土、汗臭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末世独有的、令人麻木的气味。
有人别过脸,有人面无表情。
在这个连人都朝不保夕的世界,怜悯早就被磨成了灰。
王宝帅亲自蹲下身。
指挥着众人将马皮剥下,肉切成大块。
他没有让人带走。
也没有让大家当场分食。
沙漠白日的温度高得吓人,新鲜马肉暴露在空气中。
用不了半天就会变质发臭。
不仅没用,还会招惹麻烦。
“挖沙坑。”他沉声吩咐。
几人立刻抄起工兵铲,在松软的沙地上刨出一个深坑。
滚烫的沙子簌簌落下。
坑底很快积起一层干燥、灼热的细沙。
一块块新鲜马肉被整齐码进坑里,脂肪雪白,肌理暗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王宝帅亲自填土。
将马肉彻底埋进沙层之下,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沙漠的日头毒,埋进去半天,肉就能彻底脱水风干。”
他拍了拍手上的沙,目光扫过众人。
“等两个小时一到,必须挖出来,挂在车厢上继续风干。”
没人质疑。
所有人都懂。
末世里,活下去的规矩从来都很简单:不浪费、不矫情、不心软。
周丽的处理手段就高明的多。
她将马的内脏也没浪费,全部用来制造了马肠。
陈凯切肉,周丽灌肠。
也算是末日里难得的温馨时刻。
周丽甚至都幻想,要是能一直就这样下去就好了。
而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