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了戈壁荒原,白日里燥热的风早已冷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公路上。
车队的篝火渐渐微弱。
大部分队员已经进入深度睡眠,只留下几人轮流守夜,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诡异。
陈凯靠在冰冷的车身上。
闭目养神。
他依旧保持着生人勿近的姿态。
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任何人都难以靠近。
谁也没有察觉。
在他空荡荡的左臂衣袖之中。
一只细小的金蚕蛊正安静蛰伏,与他的呼吸渐渐融为一体。
不远处。
那尊六米高的巨型僵尸依旧一动不动地端坐原地,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守护着背上那座古朴而神秘的木屋。
二姐一直抱着五妹。
坐在陈凯身侧不远处。
直到小家伙彻底陷入熟睡,小脑袋埋在她的怀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
火辣的眉眼褪去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直到大姐轻轻走到她身边。
低声催促了几句。
她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的妹妹,转身走向那座移动木屋。
“照顾好她,别让她夜里踢开被子。”
大姐轻声叮嘱。
二姐头也不回,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别扭。
“知道了,不用你说。”
看着二姐略显倔强的背影,大姐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二姐抱着五妹。
轻轻推开木屋的门。
屋内空间不大。
却收拾得整齐干净,陈设古朴,弥漫着淡淡的草药与蛊香。
三姐和四姐早已在屋内严阵以待。
两人眼神锐利。
目光直直落在二姐身上,一副准备“审问”的模样。
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二姐将五妹轻轻放在铺着软布的角落里。
给她盖好薄薄的毯子。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与平日里风风火火、泼辣凌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直到确认小家伙睡熟。
她才转过身,面对三姐和四姐咄咄逼人的目光,脸色微微一沉。
“你们两个,盯着我干什么?”
三姐身材纤细。
气质清冷,平日里话不多,却是五姐妹中最腹黑、最通透的一个。
她靠在木柱上。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清冷。
“干什么?当然是等你回来,好好问问你,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姐性格活泼。
与三姐最为亲近。
向来是三姐说什么,她便跟着附和。
她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二姐:“就是就是,二姐,你今天太不对劲了。”
二姐眉头一竖。
强装镇定,语气强硬。
“我怎么了?我不就是给五妹讨了口吃的吗?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大姐此时也缓步走入木屋。
轻轻关上木门。
看着姐妹之间的争执。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语道破真相的力量。
“二妹,你就别再掩饰了。”
大姐的目光落在二姐身上,清澈而透彻,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与伪装。
“我知道,你对那个叫陈凯的男人,动了心思。”
一句话落下。
二姐的脸色瞬间僵住,原本泼辣凌厉的气势,瞬间消散了大半。
“我没有!”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微微发紧,明显是在强装镇定。
“姐,你胡说什么!我就是看上他那把吸血柴刀了,那把刀威力强大。”
“如果给三妹的僵尸使用则是如虎添翼,我怎么可能对那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家伙动心?”
她死不承认。
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眼神躲闪,不敢与大姐对视。
越是辩解,越是欲盖弥彰。
三姐见状,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洞悉一切的嘲讽。
“看上柴刀?”
她缓缓开口,字字诛心。
“二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们。你想要那把吸血柴刀,真的是为了我们姐妹吗?”
“我看,你是想借着交换兵器的名义,和他拉近关系,那把刀,在你眼里,根本就是定情信物吧!”
“你胡说!”
二姐急声反驳,却显得底气不足。
四姐立刻跟着补刀,语气认真,丝毫不给二姐留面子。
“二姐,你就别装了。”
“我都看见了,你趁人不注意,把你的金蚕蛊,偷偷放到陈凯身上了。”
“那可是咱们苗疆最珍贵的本命蛊之一,关键时刻能替宿主挡下一次致命伤害,生死人肉白骨,你居然就这么给了他?”
四姐的话。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二姐的伪装。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事实摆在眼前,无论她如何强硬,如何嘴硬,都无法否认。
她的确,把自己最珍贵的底牌,悄悄给了那个冷漠孤僻、断臂独行的男人。木屋之内,一片寂静。
二姐站在原地,脸颊通红,眼神慌乱。
平日里的火辣与霸道荡然无存。
只剩下被戳中心事之后的窘迫与倔强。
大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将自己从沿途幸存者口中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说出。
“二妹,我知道你性子刚烈,一旦动心,便不会轻易回头。但是,你对陈凯,最好还是尽早死心。”
大姐的话语。
沉重而清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从幸存者那里打听过了。陈凯曾经有一个女朋友,两人感情极深。”
“在末日最混乱、最危险的时候,他的女朋友为了保护他,挡下了致命攻击,死在了他的面前。”
“从那以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冷漠孤僻的样子,断臂独行,不相信任何人,不接受任何善意,更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他的心,早就跟着他的女朋友一起死了。”
“你就算对他再好,把命给他,他也不会接受你。”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刺进二姐的心底。
她身子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但她依旧咬着牙,死死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我都说了我没有,我对他没有半点心思,你们爱信不信。”
她依旧在嘴硬。
声音却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