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嘴角微微扬起。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勾勒改造图纸。
加厚装甲、强化结构、升级防御。
加装武器基座、优化动力输出、提升抗冲击能力、增加诡异抗性……
一辆属于他们自己的、移动的钢铁怪兽。
不再寄人篱下,不再被动逃亡。
以战养战,以钢铸甲,以车为城。
陈凯看着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坚定有力。
“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我们去把暴君的家底,拆回来,变成我们活下去的底气。”
“从今天起,我们不建堡垒。”
“我们,就是堡垒。”
夜色渐临,荒漠风起。
车队围成一圈,点燃微弱篝火,灯火在黑暗中轻轻摇曳。
没有人再提遥不可及的钢铁堡垒。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安全,不在远方的高墙里。
而在自己手中、脚下战车、并肩同伴,以及一步一步踏出来的生路里。
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们将重返战场。
不是为了厮杀,而是为了铸造。
把废土之上的残骸与钢铁。
一点点锻造成属于他们自己的希望。
陈凯摸着空空如也的衣袖,距离青铜手臂苏醒还有十一天。
在这片末世。
人人都渴望觉醒序列,成为超凡者,拥有飞天遁地、斩妖除魔的力量。
觉醒药剂、超凡功法。
每一样都是生存的硬通货,是无数幸存者拼死争夺的希望。
成为序列超凡者。
几乎是所有人默认的终极出路。
陈凯默默感受着体内的沉睡的青铜手臂。
它不是序列能力,不是觉醒天赋,不是药剂催生。
它是女友用生命留下的最后的馈赠。
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不可复制的力量。
序列超凡,是正道,是坦途,是末世最强的生存保障。
可此刻。
听完周丽的话。
看着篝火映照下众人疲惫却期待的脸,他心中忽然一片清明。
序列很好,但不属于他。
他的路,不在觉醒,不在药剂,不在序列等级。
而在这条左臂。
陈凯闭上眼睛,暗暗打定主意。
他不会再去追求序列觉醒了。
别人走序列之路,那是他们的道。
他的道,不在觉醒,不在药剂,不在成为超凡者。
强有很多种。
十名机械师能造出超越凡俗的战争机器,靠的不是人人觉醒,而是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陈凯不需要多种能力。
不需要全面超凡。
只要把青铜手臂,升到极致。
它能同化万物,增加力量,复制奇物属性。
越到后面,开发出的能力越多。
别人靠序列等级碾压敌人。
陈凯靠这只手臂,横推一切。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决绝的侧脸。
他不是一时冲动。
青铜手臂稳定、安全、忠诚、只认他一人。
放弃成为序列超凡者,意味着放弃一条众人眼中的光明大道。
但也意味着。
所有原本用于修炼、用于兑换序列资源的物资,全部可以集中起来,喂养青铜手臂。
在末世公路上。
走出一条只属于陈凯的,无敌之路。
距离此地几百公里外。
荒漠深处水库,水源早已被污染。
钢铁巨蟹庞大的身躯静静沉在水底。
八根机械腿深深扎入淤泥,原本被战车撞弯、被火龙烧裂的装甲早已重新焊接打磨。
光滑如新。
就连指挥舱的钢化玻璃也更换完毕。
看不出半点激战痕迹。
一层淡淡的青色光罩将整只巨蟹笼罩其中。
能量波动平稳而厚重。
隔绝了外界的探测,也挡住了水下污秽的侵蚀。
指挥舱内,灯光昏沉。
暴君坐在主位上,侧脸那道被飞剑擦出的伤口已经结痂。
可只要一闭眼。
那道白光掠脸而过的寒意就会重新爬上脊背,让他浑身发紧。
之前的嚣张、狂傲、不可一世,在那一剑之后,碎得彻底。
恐惧像一根刺,扎进了他最狂妄的心底。
几名低序列机械师在舱内忙碌。
调试能源、检查线路、校准武器系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清楚。
暴君此刻的情绪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而暴君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低垂着头,粗大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掌心里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面圆形的青铜护心镜。
镜面古朴。
纹路深邃,质地沉厚,泛着暗哑而神秘的光泽,非金非铁,却比最坚硬的合金还要稳固。这是他早年从一处遗迹中挖出的奇物。
说不清来历。
却能在关键时刻抵御诡异侵蚀,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指尖划过冰凉的镜面。
暴君眼底的暴戾一点点重新凝聚。
水库水底,成了他暂时的巢穴。
他不逃,不躲,只是蛰伏。
“钢铁堡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而阴沉,在狭小的舱内回荡。
“之前是我太轻敌,太依赖机械的防御。”
“那些人,不过是一群流浪的蝼蚁,却能逼得我仓皇而逃,传出去,整个荒漠都会笑我无能。”
他猛地攥紧青铜护心镜,指节发白,气息骤然狂暴。
“周丽的战车,老道的火龙,剑仙的飞剑……”
“等着。”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暴君抬起头。
猩红的双眼在昏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等我出去,就收集所有能找到的奇物,全部用在堡垒改造上。”
“用奇物铸甲,用奇物做核心,用奇物布防。”
“我要把钢铁堡垒,变成真正的移动要塞。”
“到那时,什么火龙,什么飞剑,什么青铜手臂……在绝对的钢铁与奇物之力面前,统统都是废物。”
他越说越狠,语气里充满了复仇的执念,之前的惧怕已经转化为更加疯狂的狠厉。
他要变强。
要把所有让他恐惧的东西,全部碾碎。
“下一次见面。”
“我要把他们的车队,整个压扁。”
“把战车熔成铁水,把人全部撕碎。”
“我要让他们知道,惹到我,是什么下场。”
机械师们浑身一颤,低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暴君的目光重新落回掌心的青铜护心镜,眼神忽然一凝,多了几分疑惑与审视。
“青铜车队……”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
“以青铜命名,还这么诡异少见……”
是巧合?
还是……两者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