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活着,躲开那些吃人的诡异。
活着,有口热饭,有个能暂时安心的地方。
活着,去完成还没有完成的事情。
队长端起茶碗。
又喝了一口,语气软了下来。
“每个人都有秘密。”
有些秘密是伤疤,有些秘密是执念,有些秘密,是连自己都不愿意回想的过去。
“货郎把那些东西戳破,是故意搅乱我们的心。可我们不能真乱了。”
“陈凯,你不说你胳膊的来历,我们不问。”
“道长,你藏着你的布袋,我们不碰。”
“我守着我的龟壳,你们也一直尊重。这就够了。”
“末日里,最难得的不是奇物,不是战力,是信任,是包容。”
“我们不用把心掏出来给彼此看,不用把所有秘密都摊在明面上。”
“只要我们还愿意一起赶路,一起打怪,一起分一口吃的,一起面对下一场生死局,那就还是一伙人。”
“别因为昨夜的事,心里生了隔阂。”
“货郎留下印记,早晚还会再来,那时候,我们更得拧成一股绳。互相猜忌,只会死得更快。”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喝茶。
陈凯靠在怪物战车旁,微微点头。
队长说得没错。
生死同行,秘密从来不是隔阂,真正能拆散队伍的,是猜忌与背叛。
道长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
他松开了护着布袋的手,眼神里的慌乱散去,多了几分安定。
队长的话,说进了他心坎里。
王叔在一旁添着柴火,笑着点头。
“队长说得对,大伙在一起,就是为了活下去,互相多担待点,比啥都强。”
火堆噼啪作响。
茶香与烟火气交织在一起。
昨夜的阴霾,在这片刻的安宁与坦诚里,渐渐散去。
没有追问,没有窥探,没有逼迫。
有的只是一群在末日里挣扎求生的人,放下戒备,彼此包容。
休整两个小时。
两辆车继续出发,去接娜娜还有那十几个幸存者。
怪物战车上。
依旧是周丽在开车。
陈凯则是研究起那盏从货郎手里赢来的煤油灯。
【稀有功能性奇物:真心煤油灯】
【以诡血为引,燃之光芒可逼退低低阶诡异,长久持握能遮蔽宿主气息,令诡异难以感知定位。
【投入诡血品阶越高,威压越强,照明范围越广,压制效果越显着。】
【使用代价:每日必须向灯盏诉说一句真心话。】
陈凯之前还喜笑颜开。
看到代价后就笑不出来了。
队长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可他有偷听耳机。
陈凯指尖摩挲着真心煤油灯冰凉的外壳,漆黑灯身毫无光泽。
可他越看,越不想动用。
每日一句真心话。
不能假,不能虚,不能藏。
而他身上,藏着太多不能说的东西。
女友的死因。
青铜手臂的来历。
……
每一句真心话。
都可能撕开还没愈合的伤口,都可能暴露致命的秘密。
他可以对队友信任。
但不代表要把所有底牌摊在阳光下。
所以从赢下这盏灯开始,他就打定主意。
尽量不用。
能藏则藏,能省则省。
其实,这盏灯最适合娜娜用,她心思单纯,心里也藏不住事。
这份犹豫落在周丽眼里,格外明显。
她握紧方向盘,轻声开口。
“你好像不太想用它?”
陈凯不藏不瞒,抬头如实相告。
“这盏灯有代价。”
“什么代价?”
“每天必须对它说一句真心话。不说,能力就会封禁。”
本以为周丽会面露难色,会觉得这代价苛刻。
可她听完,眼睛反而骤然一亮。
下一秒,她直接笑了。
“就这?”
陈凯一愣。
“真心话而已,多大点事。”
周丽满不在乎。
“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讨厌吃香菜,觉得队长有点抠门、还有点脸皮厚,天天蹭饭吃……”
“还有我不想让你把煤油灯给别人用,尤其是娜娜。”
“这些话,我天天说都无所谓。”
真心话煤油灯,竟然亮了几分,似乎是在回应周丽说的都是真话。
她目光落在怪物战车粗糙的车顶。
眼神发亮。
思路瞬间铺开。
“你想啊,这灯能逼退诡异,能隐藏气息,要是把它改造一下,做成车顶探照灯,固定在战车上面。”
“以后夜行,诡异靠近不了,我们的气息还能被彻底遮住,车队安全性直接翻一倍。”
“至于代价——我来承担。”
周丽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每天一句真心话,我来说。”
“我周丽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不能说的。”
陈凯看着她眼底的坦荡,一时无言。他被过去束缚,被秘密压身,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而眼前这个姑娘。
经历过兽化、契约、生死一线,却依旧活得敞亮通透。
没有心机,没有算计,没有藏掖。
喜欢就是喜欢。
陈凯轻轻点头。
前面的皮卡车门窗紧闭,队长半躺在副驾上。
手里捏着一副老旧的有线耳机。
“觉得我有点抠门,脸皮厚。”
队长嘴角抽了抽。
脸上写满不满,小声嘟囔起来,声音又轻又气。
“这丫头,聊天就聊天,说谁不好,偏偏说我坏话。”
“全队这么多人,怎么就只说我的坏话?”
他撇着嘴,一脸委屈,却又不敢开门出去争辩。
毕竟,他这是偷听。
说出去,实在丢面子。
他转头看向专心开车的王叔,清了清嗓子。
“王叔。”
“哎,队长,你说。”
“以后啊,多练练厨艺。”队长语气一本正经。
“你看人家周丽做的面,再看看你煮的,差距太大了。你手艺上去,我能少受点白眼。”
王叔憨厚一笑。
“成,我记下了,回头多学学。”
队长点点头。
又从自己的储物包里翻了半天,摸出两包用密封袋仔细装好的冰糖。
在物资匮乏的末日里。
糖是硬通货,比饼干罐头还要金贵。
他毫不心疼地递给王叔。
“把这个,给陈凯送过去,我可大方的很。”
王叔一愣。
“给陈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