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眼镜男拼命挣扎。
双手抓着骨刺,鲜血狂喷,声音嘶哑绝望。
“放了我……我不敢了……救我……”
无人回应。
只有战车机械运转的冰冷声响。
车头,那空洞的牛骨眼眶之中,亮起幽绿的火光。
下一刻。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牛骨口中爆发。
金丝眼镜男的身体被硬生生拽到车头。
血肉在骨刺与机械力的碾压下扭曲变形。
他整个人,被直接送入了那漆黑的洞口之中。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留下。
骨血、皮肉、残存的生机……
尽数被吞噬。
化作了怪物战车内部,熊熊燃烧的生物燃料。
幽绿的火光,亮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骨刺收回车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几滴鲜血,缓缓渗入水泥缝隙。
而这一幕。
根本没有瞒过任何人。
营地之中,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那些原本也和金丝眼镜男一样。
心怀鬼胎。
想着趁夜偷偷摸向青铜战车偷水的人,全都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蜷缩在原地,浑身冰冷,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偷水?
找死!
那辆战车,根本就是一头活着的恶魔。
靠近者,死。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心思,瞬间被掐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月光依旧清冷。
怪物战车静静停在原地,如同沉默的死神。
陈凯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他不需要露面。
这辆战车,就是他最无声的警告。
黑暗中,再无人敢有一丝异心。
所有的算计、贪婪、暗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飞蛾扑火。
而金丝眼镜男。
这个巧舌如簧、依附强者、挑拨离间、妄图暗下杀手的金丝眼镜男。
最终。
没有死在诡异手里,没有死在混战里。
死在了自己的贪婪与暗刺之下。
化作了一堆燃料,一捧灰烬。
荒漠的风,吹过营地,再无声响。
清晨的微光刚爬过城墙。
岛上的湿气还没散尽,营地已经飘起了淡淡的食物香气。
周丽起得格外早。
一夜无梦。
这是末世降临以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有陈凯在。
有这辆怪物战车在。
她心里从未如此踏实。
粗壮有力的兽臂在篝火旁灵活翻动。
肌肉线条紧绷却不显笨拙,手掌抓着铁锅、调料,动作快得惊人。
常人双手都未必比得上她这一条兽臂的效率。切菜、加水、生火一气呵成。
烟火气里满是安稳。
菜跟米都是之前从岛上换的新鲜的。
她是专门做给陈凯吃的。
热气升腾,米香弥漫。
没等陈凯坐下,一道身影就慢悠悠凑了过来。
队长搓着手。
脸上堆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意,看似随意地蹭到火堆旁。
“哟,周丽妹子手艺可以啊,真香。”
他嘴上打着哈哈。
目光却飞快扫过四周。
自顾自的舀了一碗米粥。
一副纯粹蹭饭的散漫模样。
陈凯走过来,靠着车身坐下,眼神平静地看向队长。
不用问,他清楚对方有事。
最晚陈凯守夜。
他能看到,队长戴着偷听耳机,写写画画一晚上。
队长三口两口咽下食物。
声音压得极低,只让陈凯一人听见。
“昨晚,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指的是金丝眼镜男暗下杀手、被战车直接绞杀成燃料的那一幕。
陈凯没说话,静静等他说下去。
队长喉结动了动,语气凝重得几乎贴在陈凯耳边。
“你和娜娜的实力,他们全看在眼里了。”
“怪物战车的防御,他们也怕了。”
陈凯眉峰微不可察地一皱。
队长继续低声道:
“我耳机没摘,听了一整夜。”
“几支小队伍……全都在暗地联络。”
他顿了顿,吐出最关键的一句。
“他们悄悄联合了。”
“枪口一致对外。”
“先干掉最强的咱们。”
一句话落下。
火堆噼啪一响。
周丽翻动铁锅的手微微一顿,兽臂肌肉绷紧,眼底瞬间掠过冷厉。
娜娜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不远处。
飞剑无声悬在身旁,面色清冷。
晨光温暖,米香扑鼻。
明明是平静的清晨。
可营地四周,早已布下一张无形的网。
所有弱小者,在恐惧与贪婪的驱使下,选择了最默契的一条路。
枪打出头鸟。
先灭最强者。
陈凯拿起一块烤牛排,慢慢放进嘴里,咀嚼声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
只是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队长看着他,声音轻却狠:
“他们没敢明着来,还在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只要时机一到,所有人都会一起动手。”
周丽兽臂握拳,声音低沉。
“敢来,就全部留下。”
娜娜目光扫过营地那些假装收拾东西、实则频频偷瞄这边的人影,飞剑寒光微闪。
陈凯缓缓抬眼。
目光掠过公共停车场,掠过营地,掠过一张张看似平静、实则藏着杀机的脸。
清晨的饭香里。
一场合围,已经悄然成型。
而他,就是猎物,也是猎手。
“他们都计划?”
队长恬不知耻的拿起一块肉排,遭到周丽的白眼伺候。
队长浑然不觉。
吃的满嘴流油。
而几步之外。
所有人都在看。
目光死死盯着那几碗冒着热气的粥,喉咙不停滚动,直咽口水。
馋。
是真馋。
馋得发慌,馋得烧心。
他们不是没吃过苦。
可此刻,热粥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们的胃,狠狠拉扯。
昨天一天。
他们几乎把所有干净水,都拿去跟青铜车队换了物资。
现在,他们没水。
没水,就不能煮粥。
不能热食。
甚至连一口稍微干净的热水都喝不上。
只能啃干硬的面饼,嚼着冰冷的肉干,就着冷风往下咽。
水汽浸透衣物,贴在皮肤上。
又冷又黏,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他们缩在岸边,浑身发抖,既冷又饿。
看着陈凯一行人围着火炉,喝着热粥,有人取暖,有水饱腹。
巨大的落差,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嫉妒、不甘、委屈、愤怒。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悄悄发酵。
“凭什么……他们就有热的吃。”
“我们的水,全换给他们了。”
“现在我们连口热水都没有,他们倒好……”
声音压得很低。
却一句一句。
在人群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