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伸手直接抓过米饭盆。
拿起勺子,大口往嘴里扒,米粒沾在嘴角也不顾。
队长更是直接。
抓起一块鱼肉,狼吞虎咽,吃得酣畅淋漓。
两人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吃得飞快,仿佛饿了许久的猛兽。
什么风度,什么体面。
在这末世的活命与温饱面前,一文不值。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暗自鄙夷,有人觉得粗鄙不堪。
可他们不在乎。
先试毒,再果腹。
这是末世里活下去最朴素的规则。
陈凯一边吞咽,一边抬眼。
冷眸扫过主座上面带浅笑的先知,眼底没有半分感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紧绷的气氛在酒精与食物的安抚下渐渐松弛下来。
广场中央。
早已备好的歌舞缓缓登场。
衣着相对整洁的女子踩着简单的节拍起舞。
裙摆翻飞。
在末世的荒芜里难得显出几分活色生香。
鼓声、欢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
几乎让人忘了外面世界的诡异与血腥。
更令人意外的是。
人群中走出一名男子。
自报是魔术师序列超凡者。
只见他抬手间。
火焰凭空凝聚,空碗变出清水。
纸片化作蝴蝶绕场飞舞,一连串眼花缭乱的魔术引得全场阵阵惊呼。
气氛瞬间被推到高点。
就在众人喝彩声最烈时。
一道柔婉的嗓音轻轻响起。
周茹梦缓步走上场。
她卸下了白日里的拘谨,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温柔。
歌声清越绵长,没有伴奏。
却字字入耳,听得人心头发软。
一时间,全场安静。
只剩她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
连原本狼吞虎咽的陈凯和队长都停下了动作,抬眼望向场中。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
酒精、美食、歌舞、魔术……
一层层包裹着所有人的情绪。
狂欢之下。
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短暂的安稳里,脸上带着醉意与放松。
就在气氛抵达最顶峰的一刻。
先知缓缓起身。
他御空而行,落在青铜高台上。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喧嚣。
“今日,我与诸位欢聚,还有一个好消息。”
先知将青铜盒高高举起
全场瞬间安静。
陈凯握着木碗的手指微微一紧,青铜手臂在暗处泛出冷光。
来了。
他知道,这场盛大的宴席,终究要摊开底牌。
先知目光沉静,语气沉稳,缓缓开口。
“你们都听过,末世降临,源于异界融合,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是——青铜门。”
“青铜门不断外泄诡异之力,世界才会崩坏至此。而我们,已经找到了关闭它的关键。”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青铜盒。”
全场哗然。
先知没有理会众人的震动,继续说道。
“有了它,我们便能永久关闭青铜门,终结末世。”
话音一转,他语气凝重起来:
“但是,青铜门附近,盘踞着一头即将化龙的巨蟒。”
“它实力恐怖,守在门前,不让任何人靠近。”
高台之上,先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三天后,我将亲自带队,讨伐巨蟒。”
“我在此邀请在座所有车队、所有勇士,与我一同前往。”
“只要除掉它,我们就能关闭青铜门,迎来真正的安宁。”
话音落下。
短暂的寂静后,全场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呼喊。
“跟着先知。”
“杀了巨蟒。”
“我们要活下去……”
酒精与希望双重催动下。
人群情绪彻底失控,所有人都红着眼,仿佛已经看到了末世终结的那一天。
高台之上,先知面带悲悯,俯瞰众生。
高台下,陈凯面无表情,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旁边的队长压低声音,冷笑一声。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可广场上的人浑然不知。
无数人高举酒杯、拳头。
情绪被彻底点燃,在酒精与画饼的双重蛊惑下。
早已失去理智。
眼中只剩下对未来的虚妄憧憬。
就在人声鼎沸、近乎失控的瞬间。
先知轻轻抬起手,随意一挥。
刹那间。
刚刚还震天动地的喧闹,如同被掐断了喉咙,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嘴,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带着敬畏与痴迷。
先知享受着这绝对的掌控感。
面容肃穆,缓缓闭上双眼。
他双手虚握。
置于胸前,指尖微捻。
摆出一副虔诚祈祷的姿态。
仿佛在与上天对话,神情悲悯而神圣,将伪善演绎到了极致。
片刻后,他睁开眼。
手中那根不起眼的青铜拐杖,骤然亮起暗沉的青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震颤全场。
广场中央的大火塘中。
火光猛地一暗。
紧接着,一尊三足青铜鼎从灰烬里缓缓升起,悬空浮在半空。
鼎身纹路古朴,寒气逼人。
鼎内,不见明火。
只燃烧着一簇幽绿色的火焰。
幽幽跳动,诡异而神秘。
映得所有人脸色发绿。
众人屏息凝视,无人敢出声。
先知手持青铜拐杖,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明日征战,我会将它化作便携火塘,随军前行。”
他顿了顿,抛出最致命的诱惑。
“但凡参战者,只要诚心祭祀……”
“便可获得即时治疗,重伤可愈,轻伤可复。”
“更能从中,开出奇物、觉醒序列超凡。”
“有此鼎在,我保诸位,无后顾之忧。”
一句话。
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底线。
末世之中,最珍贵的不是粮食,不是武器,而是。
保命的治疗与变强的机缘。
有先知这句话,等于上战场多了一条命。
短暂的惊愕后。
全场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的嘶吼。
“愿为先知死战。”
“不退,绝不退。”
“我们跟你去,肝脑涂地。”
无数人跪倒在地,热泪盈眶,将先知奉为神明。
气氛被推到了极致的顶峰。
高台之上,先知垂眸俯视众生,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高台下阴影里。
陈凯指尖冰凉,盯着那尊幽绿火焰的青铜鼎,眼神冷得像刀。
所谓祭祀。
所谓治疗。
所谓奇物。
全是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