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像是焊死在地上,身体被无尽的自责、愧疚、悔恨死死缠住。
是我没用。
是我弱。
是我没护住她。
是我眼睁睁看着她死。
我不配活。
我不配变强。
我不配拥有任何同伴。
他整个人沉入心劫深处,意识被绝望淹没。
外界。
三头六臂的诡眼坦克,缓缓抬起六只手臂。
三颗头颅同时露出狞笑。
额头上的诡眼,光芒更盛。
它已经赢了。
它不用动手,只需要翻开人心最黑的一页,就能让最强大的战士,自行崩溃。
坦克正中手臂握紧,缓缓走向正殿。
“陈凯……醒过来……”
远处,周丽一边发射弩箭,一边大喊。
可弩箭射在坦克身上,连道痕迹都没留下,就被弹开。
周丽扔掉射空的弩箭,伸开双臂挡在坦克和陈凯之间。
“砰。”
坦克轻轻挥动手臂,就像赶苍蝇一样。
周丽的身躯好似断线风筝,重重砸在一旁的雪地里,再无动静。
“猎物要一个一个杀,才有趣。”
三头六臂的诡眼坦克,缓缓抬起六只手臂。
三颗头颅同时露出狞笑。
额头上的诡眼,光芒更盛。
坦克正中手臂握紧,拳头上青筋暴起,肌肉贲张。
这一拳下去,陈凯连反抗都不会有,只会像块破布一样被砸烂。
他却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面色惨白,嘴里喃喃自语。
“阿澜……对不起……”
拳头带着狂风,轰然砸向他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滚烫的震颤,从左臂深处炸开。
不是他主动催动。
是青铜手臂自己动了。
整条手臂化作一片耀眼的青铜色光盾,带着阿澜遗留的守护意志。
自行横挡在陈凯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撕裂空气。
坦克那足以砸碎钢筋水泥的致命一拳,狠狠砸在青铜手臂之上。
冲击波疯狂扩散,地面裂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石尘土冲天而起。
可陈凯,分毫未退。
青铜手臂,硬生生扛下了这必杀一击。
“嗯?!”
坦克三颗头颅同时一愣,额头上的诡眼闪过一丝惊疑。
它没想到。
这个已经坠入心劫的人类。
居然还有自主防御的力量。
不等它反应,青铜手臂上,同化之力骤然爆发。
一圈圈青铜色光晕顺着拳头蔓延。
疯狂侵蚀坦克的手臂。
肌肉、血管、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化为冰冷坚硬的青铜。
“吼……”
坦克发出一声剧痛又惊恐的咆哮。
他猛地抽身后退,六只手臂疯狂撕扯。
噗嗤……
他竟硬生生将那半截正在被同化的手臂扯断,黑色的诡异血液喷涌而出。
剧痛与恐惧,让他眼中的疯狂又添了几分暴戾。
而幻境之中。
青铜手臂爆发的金光,如同烈日冲破阴霾,狠狠灌入陈凯的识海。
“嗡……”
血色小巷、七个黑影、奄奄一息的阿澜……
所有幻境景象,瞬间崩碎、消散。
“呃……”
陈凯猛地一颤,大口喘着粗气,双眼骤然睁开。
迷茫褪去。
愧疚被强行压下,理智瞬间归位。
“我……回来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微微发烫的青铜手臂。
又看向不远处捂着断肢咆哮的坦克,瞬间明白过来。
是青铜手臂。
是它自行护主,挡下致命一击。
发动同化,又强行将他拉出幻境。
可危机,远未解除。
断肢之痛,让坦克彻底警惕起来。
他不再选择近身肉搏,而是意识到,不能再让陈凯的青铜手臂碰到自己。
三颗头颅同时一转,诡眼扫视四周。
下一秒,他那剩下的五只手臂,同时抓向地面。
碎石、断梁、锈蚀的铁棍、残破的刀刃……
各种杂物被他一把抓起,在手中拼凑、握紧。
他开始使用武器。
长棍横扫,铁刃劈砍,石块投掷。
远程、近程、覆盖式攻击,全面铺开。
他在刻意拉开距离,不让陈凯近身,用密集的攻击封锁一切突进路线。
“该死……”陈凯低声咒骂。
他现在面临一个死局。
想要攻击,就必须锁定目标。
可只要直视坦克,就会被额头上的诡眼拉入幻境。
不看,无法瞄准、无法战斗。
看,就会再次坠入心魔,任人宰割。
娜娜、老烟已经失去战斗力。
小萝莉跟小胖子不知所踪。
队长拿着龟壳挡在道士身前,挡住砸来的石块,道士则是趁机放火。
可火焰根本奈何不了坦克。
要不是坦克把精力都放在陈凯身上,队长跟道士早就死了。
陈凯举着铜钟,狼狈的躲避着坦克的攻击。
再这样耗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用多久,所有人都会被坦克活活砸死、砍死、砸死。
坦克的咆哮声不断响起。
“你是我的,这具身体堪称完美,我要你的身体,给我,快给我。”
这诡眼竟然看上了陈凯的身体。
引擎的狂吼突然撕碎破庙的死寂。
一道刺眼车灯从夜色里狠狠扎进来,轮胎在碎石地上刮出刺耳尖啸。
一辆沾满尘土的皮卡车,如同疯牛一般直冲殿口!
“是队长。”
陈凯瞳孔一缩。
驾驶位上,腹黑男队长面无表情,方向盘猛打。
皮卡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对着正疯狂挥舞武器、步步紧逼的三头六臂坦克狠狠撞了过去!
“砰……”
沉重的车身结结实实撞在坦克胸腹之间。
三米高的庞大身躯被硬生生掀飞。
像一座小山般砸在断墙上,尘土轰然炸开,手里的武器散落一地。
“陈凯,上车。”队长厉声低吼,“别缠斗。”
陈凯没有半分犹豫。
再拖下去,他迟早又会被诡眼拖入幻境,到时候谁也走不掉。
他转身猛地一蹬地,青铜手臂借力纵身一跃,直接从侧面翻进了皮卡后斗。
“坐稳了。”
队长一脚油门踩死。
引擎爆发出狂暴轰鸣。
皮卡如离弦之箭冲出破庙,碾过满地狼藉,一头扎进雪地里。
身后。
“吼……”
坦克暴怒的咆哮,好似惊雷。
他挣扎着爬起来,额头上的诡眼猩红暴涨,三头六臂齐齐发力,迈开大步疯狂追赶。
庞大身躯撞破寺庙院墙,踩碎地面,声势骇人。
陈凯扶着后斗栏杆,回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狰狞巨影,又看了一眼队长死死盯着前方的侧脸。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逃。
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