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万山故意咳了一声。

    “世昌!你速速动身返回宗门总坛!”

    “亲自去老夫平日清修的洞府深处,将宗门所存的极品灵石尽数取来奉与尊驾!”

    韩世昌秒懂。

    “小弟这便动身!”

    刚走两步,韩万山又说道:“万万记牢老夫的话,整整三百万极品灵石,务必如数带回,切不可有半分差池疏漏!”

    “二哥放心,小弟心中有数,定办得妥妥当当!”

    萧若尘把兄弟两人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与其自己慢慢调查,不如让对方主动把能做主的人叫过来。

    一次解决,省事。

    韩世昌出了大门以后,更是直接腾空而起。

    朝玄阳宗方向全速飞去。

    萧若尘看了一眼已经塌了两面墙的主厅。

    “此殿已塌了大半,换处齐整偏厅叙话。”

    苏锦瑟倒是马上找到院子另一边一座保存完好的偏厅。

    “主子请移步,左侧那处偏殿尚且完好无损!”

    韩万山脸色不太好看。

    他现在身受重伤,按理说应该立刻服丹药调息。

    但萧若尘没有开口让他走,他也不敢走,只能跟着过去。

    萧若尘进去以后,直接坐到最上面的位置。

    陆怀安和苏锦瑟还是站在后面。

    韩万山停在门口,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哪。

    萧若尘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这分堂偏殿之中,可备有灵茶清泉?”

    旁边一个玄阳宗弟子赶紧说道:“回前辈,偏殿备有上等灵茶!”

    “沏上一盏奉上来。”

    弟子正准备上前。

    萧若尘却摇头:“退下,韩长老,便由你亲自来替本座奉茶罢。”

    玄阳宗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

    让玄阳宗三长老倒茶?

    韩万山一张老脸由白转青,又从青转黑。

    苏锦瑟眼睛都睁大了一些,陆怀安也忍不住看向萧若尘。

    主人是真一点脸都不给啊。

    韩万山站了好一会儿,拿起茶壶,给萧若尘倒了一杯。

    萧若尘端起来尝了一口。

    “水温欠缺,茶味偏寡淡了些。”

    “换一壶极品雪岭灵泉,重新再沏上一盏。”

    韩万山深吸一口气:“老夫这便重沏。”

    苏锦瑟忽然往陆怀安旁边凑了一点。

    用神识悄悄传音。

    “怀安,我怎地觉得,咱们此番误打误撞,似乎当真傍上一尊深不可测的通天巨擘了?”

    陆怀安面不改色地回她。

    “你这后知后觉的毛病几时能改改?眼下才堪堪瞧出端倪来?”

    “以往在天墟那阵子,仅觉得这位主子实力横压同阶,深沉可怖罢了……”

    苏锦瑟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萧若尘。

    “可瞧着方才这般阵仗气魄……我忽然有种预感……”

    “往后跟着这位主子办事,咱们这颠沛流离数百年、东躲西藏的日子,怕是真的要翻篇到头了。”

    “你二人背着本座神识传音,鬼鬼祟祟在琢磨何事?”萧若尘忽然问了一句。

    苏锦瑟露出一个笑脸。

    “回禀主子,属下可万万不敢生出异心!”

    “属下方才只是在同怀安私下赞叹,主子方才那一记力挽狂澜的雷霆手段,当真霸气绝伦!”

    韩万山正在旁边重新泡茶。

    听到这句话,手里的茶叶差点被他一把捏碎。

    萧若尘却被逗笑了,端起茶杯,视线越过窗户,看向玄阳宗所在的方向。

    他当然知道对方不是单纯去拿灵石。

    不过无所谓。

    想叫多少人都可以。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个凌虚界随便一座银钩城背后的宗门,究竟有多少斤两。

    萧若尘靠回椅背。

    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玄阳宗分堂里等着。

    偏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韩万山站在桌边,手里还提着刚刚换过茶叶的紫砂壶。

    壶中灵茶已经泡开,淡淡的香气随着热气往上飘。

    他却一点喝茶的心情都没有。

    韩万山刚开始还觉得萧若尘是在故作镇定。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个念头反而越来越站不住脚。

    如果这年轻人真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刚才靠着某种特殊手段侥幸赢了自己,那么眼下最正确的选择是什么?

    韩世昌回宗以后,只要把事情说清楚,玄阳宗的强者随时都能赶来。

    宗内另外几位实权长老也不是弱者。

    再加上玄阳宗经营这么多年的底蕴,一个寻常衍空境巅峰都不会愿意无缘无故在这里招惹玄阳宗。

    可萧若尘根本没走。

    这已经不能用胆子大来解释了。

    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要么就是对方真的不怕玄阳宗来人。

    韩万山显然更倾向于后者。

    一个能几招把自己打成重伤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没脑子的疯子。

    韩万山越想,心里越沉。

    这样的人,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玄阳宗在整个凌虚界算不上最顶尖的势力,可经营多年,消息渠道并不差。

    衍空境巅峰以上的人物就那么多。

    对方难道不是凌虚界的人?

    或者出身某个极少在外界活动的隐世势力?

    韩万山心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猜测,却没有一个能真正坐实。

    偏偏越是查不清,越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现在甚至开始后悔之前为什么要对苏锦瑟动那份心思。

    自己一时贪心,招来这么一个完全看不透的家伙。

    最后赔三百万极品灵石都是轻的。

    真要因为这件事给玄阳宗招来一个大敌……

    宗主绝不会因为自己是三长老就替自己扛到底。

    玄阳宗这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精。

    平时内部可以互相照顾。

    遇到真正关系宗门存亡的事情,谁惹出来的麻烦,谁就自己想办法擦屁股。

    想到这里,韩万山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萧若尘却像是没发现。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抬起手。

    苏锦瑟原本正站在他左后方。

    见状立刻往前一步。

    “主子,可是有何吩咐?”

    “你们今日出门探查的那些情报线索何在?且拿来与我过目。”

    苏锦瑟这才想起来正事。

    她之前在城南被抓的时候,储物戒并没有被韩世昌拿走。

    后来韩万山到了,注意力又被她本人吸引。

    这倒省了不少麻烦。

    苏锦瑟从储物戒里拿出十几枚玉简,一股脑放到萧若尘面前。

    “回主子,属下今日打探搜集到的一应口供密函,尽数录在这些玉简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