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半天,萧若尘都没有离开云鹤楼。

    赶了这么久的路,他先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顶层独院的灵泉确实不错。

    泉水经过下面的聚灵阵以后温度刚好,里面还放了几味专门舒筋活血的灵药。

    萧若尘泡了大半个时辰,换上一身长袍,这才重新来到外面的露台。

    从九楼往下看,银钩城大半城区都能收入眼底。

    正好到了下午最热闹的时候。

    街道上商队来来往往。

    各家酒楼和商铺门口不断有人进出。

    远处还有一块露天交易区,许多散修直接在地上铺张布,摆上自己从山里或者遗迹中弄到的东西。

    比起天墟,凌虚界的修士明显更多。

    整体修为也高了一截。

    这半天时间,萧若尘已经见到十几个悟道境。

    甚至有一名衍空境初期从城池上方经过,气息根本没有刻意遮掩。

    街上的人看到了,也只是避让一些。

    放在天墟。

    一个陌生衍空境突然从城市上空飞过去,稍微大一点的宗门恐怕马上就会派人查身份。

    这里却没人觉得奇怪。

    环境不同,规矩自然也不同。

    萧若尘对凌虚界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他甚至下楼转了一圈。

    主要是看看。

    银钩城里有几家商行,货架上除了常规丹药和兵器之外,还有许多萧若尘以前没怎么见过的材料。

    一些药材在天墟少见。

    这里虽然也贵,却能正常买到。

    还有空间属性材料。

    他随便进了一家商行,询问之后才知道,凌虚界北部有不少空间不稳定区域,偶尔会凝结出空冥晶、虚灵石之类的材料。

    价格不低。

    但不是有钱都买不到。

    萧若尘买了一些,顺便问了店里的伙计几句关于凌虚界北部势力的问题。

    伙计见他出手大方,知道的几乎都说了。

    只不过一个普通商铺伙计知道的东西有限。

    周围几个衍空境势力。

    最近哪些地方有遗迹。

    哪个宗门跟哪个宗门闹了矛盾。

    都是一些公开消息。

    真要进城半天就随便问出诸葛芳华下落,那反而不正常。

    已经找这么多年了。

    不差这几天。

    他回到云鹤楼,让人送了一桌当地最好的酒菜,坐在露台上一边吃,一边听楼下那些客人闲聊。

    酒楼确实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几桌修士从妖兽聊到宗门,再从宗门聊到女人。

    其中一桌人正好聊到玄阳宗。

    萧若尘听了一会儿,也大概明白了玄阳宗在这一带的地位。

    银钩城附近几千里,玄阳宗应该算霸主。

    宗主衍空境后期。

    门内还有数位衍空境长老。

    银钩城城主虽然不是玄阳宗的人,但每年都得给玄阳宗送上一份供奉。

    萧若尘听完也没怎么在意。

    只要不来惹他,大家相安无事。

    如果真来找麻烦,那就再说。

    太阳渐渐偏西。

    陆怀安和苏锦瑟还是没有回来。

    只是到了傍晚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苏锦瑟那边的神魂联系出现了一阵不正常的震动。

    过了没多久。

    陆怀安快步走了进来。

    “主子……属下办事不力,罪该万死!”

    “锦瑟在南市遭遇变故,已被对方强行扣下了!”

    萧若尘眉头皱了起来。

    “究竟出了何事?讲清楚。”

    陆怀安深吸了一口气。

    “午后我二人依计分头行事。”

    “我前往千机阁核验暗线,锦瑟则转往城南的散修坊市探听虚实。”

    “她原本已顺藤摸瓜打探到了些许关于特殊血脉的线索,岂料在坊市茶楼之中,偏偏撞见了一名往昔结下死仇的对头!”

    萧若尘问道:“你们以往劫过他的道?”

    陆怀安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确……确实劫过。”

    “劫了他多少财物?”

    “回主子,眼下已不仅仅是财物这般简单了。”

    “那还有何纠葛?”

    陆怀安沉默了一下。

    “当年我们二人曾暗中截杀过他麾下一支重金商队,取走了三株八千年的极品玉灵参。”

    “顺便……”

    “争斗之际更是顺手将他打得经脉断裂、身负重伤,属下当年委实不知他背后竟有这般宗门根基。”

    “此人名姓为何?”

    “此人唤作韩世昌。”

    “此修素来以闲散商贾的散修身份行走在外,麾下豢养着数支商队。当年我们只当他是个油水丰厚的大肥羊,根本未曾料到他竟与玄阳宗渊源极深。”

    萧若尘已经听明白了。

    “如今方知晓其底细?”

    “他的嫡亲胞兄,乃是玄阳宗执法堂的三长老,韩万山!”

    “那位韩长老早已是衍空境中期强者。”

    陆怀安脸上越发难看。

    “韩世昌自身修为虽止步于悟道境九重,但今日其身侧却寸步不离地跟着两名玄阳宗执事,其中一人更是踏入了衍空境初期。”

    “锦瑟察觉不对,本欲抽身遁走,无奈那座茶楼本就是玄阳宗设在城中的暗产,暗布锁空大阵。她方一出手破阵,周遭巡视的玄阳宗高手便闻讯倾巢而至。”

    “属下收到求救传讯后,虽在第一时间赶至接应。”

    “但那时她已被三位同阶强者死死困在阵中。”

    “我正欲强行破阵救人,玄阳宗竟又赶来一位衍空境中期的统领级人物协同镇压。”

    “敌众我寡,且大阵已合,若再缠斗下去,我们二人唯有全军覆没一途。”

    说到这里,陆怀安咬了咬牙。

    “锦瑟唯恐折损过甚,死战断后,拼死逼我先行脱身!”

    萧若尘没有责怪他。

    两个人全陷在那里,才是真的蠢。

    “对方未曾全力截杀于你?”

    “自是紧咬不放,一路追杀甚急。”

    陆怀安指了指自己破开的衣服。

    “属下肉痛之下连折了一张保命的破空遁符,才勉强甩开追兵。”

    萧若尘问道:“苏锦瑟现下被羁押在何处?”

    “银钩城西侧。”

    “玄阳宗在此地专设有一座行事分堂,韩世昌已命人将她押解往分堂地牢。”

    “以此人睚眦必报的性情,在未将旧账清算之前,锦瑟性命当且无虞。”

    陆怀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主子!”

    “锦瑟平日里行事乖张、嘴上也没个正形,但她实打实地跟随属下出生入死,共度了三百余载春秋。”

    “昔年我二人自微末入道境起,便在刀口舐血相依为命。”

    “今日若非她决然断后、舍身掩护,属下断无可能活着归来跪见主子。”

    “求主子施以雷霆手段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