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临汾县。

    今日,扶苏会见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此人名为郑国。

    当年赫赫有名的郑国渠,便是此人修建。

    修建完此渠之后,郑国便开始对大秦境内的各处河道,进行修缮。

    当然了,如今的郑国年事已高,走起路来也是颤颤巍巍,看得扶苏心惊肉跳。

    郑国拱手,笑着开口,“老臣见过太子殿下。”

    扶苏赶忙上前扶起郑国,尊重点头开口,“见过郑大人。”

    落座之后,郑国感叹一声,“臣修了一辈子的河,自诩有一些心得。”

    “当年幸得陛下不弃,才有臣的今日。”

    “这是太子殿下所修之运河,利国又利民,臣佩服不已。”

    “而且,修建之法比起臣当年要先进数倍不止,臣佩服万分。”

    郑国的这番话并非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

    说真的,郑国没有什么太大的抱负,他一心只在水利上下功夫,甚至连一生都献给了水利。

    否则,以他的功绩,即便混不上大秦丞相,混个九卿当当也是绰绰有余。

    年迈的郑国所居住的不过是二进小院,家中正妻一位,小妾数名,远比那些手中握着权柄的大秦官吏差了些许。

    甚至,就连郑国家中的仆从也不过双手之数。

    由此可见,郑国当真清廉。

    当然了,越是这样的人,扶苏越是从心底敬佩。

    让人为郑国泡了一壶上好的茶,扶苏笑着开口,“郑大人此次前来,可不是为了夸赞本太子吧?”

    听得此话,郑国大笑一声,“回太子殿下,老臣有一私心,还望太子殿下成全。”

    听得这话,扶苏双眼一转,抬手开口,“大人请说,只要本太子能办得到,必然会满足大人心愿。”

    听得这话,郑国长舒口气,仿佛放心了一般,“老臣想在临死前,看一眼这运河通水,商船行驶。”

    “由此一来,也算不枉此生。”

    听他这话,扶苏眨了眨眼。

    他是万万没想到,郑国竟然会提出如此这般简单的要求,看一眼运河,看一眼商船。

    等等!

    扶苏忽然想到方才郑国的那句话。

    只见扶苏眉头微皱,沉声开口,“郑大人,你这是......”

    郑国轻笑一声,“老臣操劳一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如今已如风中残烛一般,随时毁灭。”

    “老臣之心愿,乃是毕生所好,郑国渠虽好,可比起太子殿下的运河,还是略逊一筹。”

    “老臣只希望看一眼毕生所好,才能入土为安,否则,怕是死不瞑目。”

    一听这话,扶苏心头震荡不已。

    于是,扶苏喊来黄承。

    黄承跑着进来,瞧见太子殿下,赶忙拱手开口,“下官拜见太子殿下。”

    扶苏抬手,示意他不要多礼,“黄承,运河修建进度如何了?”

    听得此话,黄承赶忙从怀中掏出笙宣,恭敬开口,“回太子殿下,运河修建已接近尾声,只需十日便可开闸放水。”

    “到那时渔阳郡的商船便可,是从运河直达咸阳。”

    听得此话,扶苏点了点头,看向郑国,“既然如此,郑大人不如随本太子一同前往渔阳,愿否?”

    一听这话,郑国赶忙起身,躬身开口,“老臣乐意至极。”

    说罢,扶苏便带着郑国前往渔阳郡。

    由于郑国年事已高,扶苏不能让他策马,便下令调来一辆豪华的马车,让郑国带着随从坐在里面。

    扶苏则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率着白马义从。

    不过,这次前行始终沿着运河边行走。

    看着规整笔直的运河,郑国更是震撼不已。

    说真的,这条河他太喜欢了。

    一路走走停停,等赶到渔阳郡时,已过半月。

    真如黄承所说的那般,运河修建已接近尾声。

    看来,用不了几日便能开闸放水。

    至于这个水源,则取自浩瀚河水,而且为了保证运河不干,扶苏还特命让人从咸阳方面截下了洛河之水。

    这样一来,运河有两条河道供水,才能万无一失。

    七月十七,这一天,便是这第一条运河开闸放水的时候。

    扶苏在前,郑国在后,走上河头。

    随着河闸缓缓拉起,滚滚河水涌入运河之中,搅起阵阵黄泥。

    该说不说,有了扶苏制作出来的新工具,以及巨石和水泥抹在一起的护坡。

    河水冲刷护坡的瞬间,护坡并没有被凶猛的河水冲垮。

    说真的,看到这河水之势如此猛烈的时候,郑国着实为这条运河捏了把汗。

    然而,经过反复冲刷的河坝却没有出现丝毫裂缝,郑国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先前北凉州锻造的战船,如今已改成了漕运商船。

    随着第一艘商船缓缓驶进运河,郑国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一滴老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他终于看到了这一幕。

    商船缓缓靠岸,郑国双眼一凝,因为,他看见这艘船身上有三个大字:太子号。

    郑国不解,看向太子殿下。

    扶苏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郑大人,实不相瞒,这是本太子的一点小乐趣。”

    “从此以后,这艘太子号商船便是在这条运河上行驶的第一艘商船。”

    “哈,本太子做了这么多利国利民之事,也想名留青史,人之常情,郑大人你说呢?”

    一听这话,郑国大笑连连。

    他是万万没想到,干出如此之多惊天动地大事的太子殿下,竟然也会有这般贴近烟火的想法。

    此子甚妙。

    说真的,在没见到太子殿下之前,郑国始终对这位毁誉参半的太子殿下,心中犯着嘀咕。

    若真如坊间所言,这位太子殿下既宅心仁厚,又杀伐果断,既精通商贾之道,又为天下百姓着想,桩桩件件,无一不是准当。

    然而,直到此刻,郑国才恍然,市井传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唯独站在太子殿下身前,才知太子殿下之风采。

    哪怕年轻时的陛下,在当下的太子殿下面前,都要略微逊色一筹。

    当然了,他的这个想法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即便说出来,也不见得有人信。

    扶苏会是第一个反对的人。

    因为,在扶苏心里,祖龙始皇帝,也就是他的父皇,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

    至于后世帝王,明君不少,可功绩却无人能盖过祖龙,甚至不能与其并肩。

    至于明末之后,啊呸!

    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