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最后看了一眼金昌耀,咬了咬牙,抬手开始催动创世珠和自己的感应:“千序列法,本源具显!”
金昌耀只觉得眉心一痛,创世珠在接收到磅礴的创序之力后,猛然活跃了起来。它开始本能地,开始调节平衡这股暴动的力量,将它们化为可承受的程度,重新传递给金昌耀自身。
随着这流程越发明显,创世珠也渐渐的,因为力量的饱和而泄露了本源,在外界具显了自己的分身。
“快!”
小童没有犹豫,挥手间一条金色的锁链飞射而出,将创世珠捆了个结结实实。手中力道加重,忍着不愿,用力想要将创世珠拉过来。
“哼。”金昌耀一声闷哼,他能感觉到创世珠和自己本源剥离带来的剧痛,那股痛深入骨髓,简直是直接对灵魂的直接折磨。
可是他却是紧握双手,除了开始的一声闷哼,紧咬牙关在没有发出任何一点的声响。他的身上,那些龟裂隐隐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息,就好像体内的本源之灵要突破肉体躯壳,直接出来一般。
“尊上!”小童见状面色一变,手中的力道下意识减弱了些许。
“别停下!继续!”金昌耀几乎是吼着的。
“可是……”
“小童,我没事的,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停下的可能。所以,继续!”
小童闻言,内心挣扎:“好吧,尊上,你且一定要撑住。”
说罢,她脚尖一点,身体腾空而起,手中力量汇聚成两条金色的锁链,嗖的一下将创世珠缠绕得严严实实。
那分身连接着本体,一缕淡淡的金色丝线连通着金昌耀的眉心。小童知道,一旦丝线断裂,就意味着本体将彻底脱离金昌耀的本源,成为——无主之物。
而那也代表,金昌耀体内的创序之力将再也得不到任何的控制和提防,一旦失控,他只能凭借自己去压制。这过程,是无时无刻不在痛的。
可是,小童闭上了双眼,双手同时缠着锁链的一头,用力一拽。
金昌耀瞳孔睁大,他的神识空间中,一直存在并且支撑整个空间的创世珠,就这么,松动了。
那股空虚感令整片空间发出一阵激烈的动荡,金昌耀再也遏制不住,噗呲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大人!”
“金昌耀!”山海异兽们齐齐一震,想要上前,可却被那股骇人的力量逼退,根本无法寸进分毫。
小童抬手一拽,随着身体猛的向后一退,大片的金色流息翻涌,而其中,混杂着几点泪光——那是小童的。
风波平息下来,金色的锁链一节节断裂,最后彻底化为光尘散落周围。小童长发被风卷动,长发将她的面庞遮得若隐若现,唯有点点光线扫过,才能看见她脸颊上的两道泪痕。
金昌耀像是突然卸了全部的力气,身子一松,径直从空中落下。
“快,快接住人啊!”重明鸟连忙喊道。
一头夔牛连忙往前一跳,让金昌耀掉落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之上。
山海异兽们齐齐围了过来,都很是担心的看着面前面色惨白、气息虚弱的人,这和他们印象中永远强大、深不可测的创世神简直是截然不同。
小童默默上前,异兽们纷纷给她让了一条路。重明鸟看着小童:“他,还好吗?”
小童沉默,只是伸手轻轻点在了金昌耀的眉心处,那里,一直存在的印记已经消失不见。指尖一缕金光涌入,如同甘霖一般滋润着金昌耀因为剧痛而不稳的神识。
眼眸一番挣扎,金昌耀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入眼的,就是被一群异兽们包围的画面。
如果忽略到他们眼中浓浓的担忧,一般人一睁开眼就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吓一大跳。
金昌耀扯出一抹笑:“怎么都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又还没死呢。”
“你这家伙,真是,乱来!”重明鸟抹着有些发红的眼睛,饶是她在怎么高傲,此刻也是一阵后怕担忧。
“没事,我心里有数。”金昌耀说着,视线看向了身边沉默并且沉着脸的小童,“小童,谢谢……辛苦了。”
小童抿着唇,不愿意回应。她真的,虽然帮助金昌耀完成了分离本体,可是,她如何能接受,自己还是帮手。
正当她被负面情绪包裹,心中绞痛万分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脑袋之上,这种感觉,让小童一阵恍惚——
她仿佛回到了序列诞生之初,天地之灵不过金昌耀和刚刚孕育灵态的她时,金昌耀也是如同现在这样,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小童抬头,看到的就是金昌耀虽然苍白却温柔的笑颜。金昌耀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轻轻的却饱含真诚:
“对不起啊,让你为难了,这个决定,我很自私,让你不得已跟随我的想法一起行动。”
小童低垂着头,长发遮着她的脸不见情绪。
“谢谢你,从序列诞生之初就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你、镇元、时滢,随我一同源自混沌有序,一起经历一个又一个循环轮回。哪怕其他循环或许不是我们,至少现在,最是真实。”
“我真的很爱这个序列,没有比它更好的了,我的家人、朋友、爱人,还有你们,我舍不得你们回归一片混沌。所以,让我自私地留下你们吧,永远永远,存在下去。”
“小童,谢谢你对我的帮助和付出,我相信,清晏会是很好的创世珠继承者,他是我的儿子,我有这个自信。而且,现在的他,足够资格了。”
听着金昌耀的话,过往的一幕幕在小童脑海之中放映,那些或苦或甜、或忧或乐的画面。终于,小童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抬头,眼中全是泪水,哇得一声扑到了金昌耀的身上,放声大哭。
“金昌耀,你真是个笨蛋!笨蛋!呜哇……”
金昌耀看着她,柔和一笑,依旧是摸着她的脑袋,不说话,只是轻轻安抚着。
他和小童,从来都不是灵与主的上下关系,而是朋友、亲人。如果硬要说的话,小童算是他的第一个家人,为他默默支持处理一切的——他的小妹妹。
“哭吧,把委屈都说出来,我全部听着,哭吧。”
“呜呜呜……金昌耀……尊上……我真的,真的也很喜欢这个序列,还有大家……更是,有你的序列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