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此话一出,其他人的目光顿时全部聚焦到了于然的身上。突然被这么多人盯上,于然面色红的彻底,一双眼睛射着无形的刀子,直朝郁而去。
云宝珞听到了八卦,自然不甘心听不完整,于是,她问道:“郁哥你快说说,刚刚那话啥意思呀?”
面对于然的威胁,郁毫不在意,只见他淡淡一笑:“听好了哦,这还是我有一次和她喝酒的时候,意外知道的。”
“郁,你给我闭嘴!”于然见状直接站起身就打算去捂郁的嘴。
而郁自然不会干坐着等她来,也是后撤起身,边躲边继续:“其实当初于然道心破碎,导致她外貌体格再也无法发生变化——换而言之,年龄在增长,可就是模样长不大。”
好了,被说完了,于然两眼一闭,干脆坐了回来。其他人也是愣了半晌,才看向眼前不过十几岁少女模样的于然——原来她这个样子不是天生或者驻颜功法导致的,而是因为反噬留下的后患。
“噗呲——”一群脑袋后面传来了一声喷笑。
于然抿了一口茶,声音不冷不热:“再敢让我听到这种声音,我不介意和他比划两招。”
……好了,再忍不住也得憋着,这可是实打实成就神帝已久的强者,在座的人中就没几个是她对手的。
于是乎,他们被迫暂时搁置这个新鲜出炉的八卦,转而看向了一旁始终笑意灵动、眉眼俏皮的情珍儿。此时的她,正在把玩着手中的情感流息,见他们看向自己,意思不言而喻,下一个该到她了。
情感法则,也可以说是诸天万千法则里最玄妙、最难掌控、最无人敢深耕的。毕竟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最易乱道心、最容易反噬自身,古来无数修士触碰情道,要么走火入魔,要么困于执念,终生不得寸进。
可唯独情珍儿,年纪轻轻,却稳稳站在了诸天情感法则的最顶端,光光是从她对决晏疏辙就能看出来——轻松调动哪怕同境界强者七情六欲的手段,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办到的。
情珍儿捂唇轻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又狡黠的旧色,缓缓道出自己那段独一无二、轻松却又影响一生的初遇。
“我和金大哥的相遇啊……纯粹是我当年太皮,自作自撞,撞出来的缘分。硬要说的话。运气好可不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那年的情珍儿,已是天生情道体,小小年纪便能洞悉万物情绪、感知众生喜悲。
但那时的她,只懂玩弄情道,不懂驾驭情道。
她古灵精怪、玩性极大,最喜欢混迹诸天小世界,玩弄人间七情:随手拨人欢喜、随手引人心酸、随手挑人嗔怒、随手散人执念……
对那时的情珍儿而言,情感法则只是她捉弄世人、寻乐玩闹的小把戏。她能调动情丝,却看不懂大道;能牵动众生情绪,却看不懂情绪背后的天道肌理。
也正因太过贪玩、肆意拨弄众生情念,她的情道始终卡在瓶颈——
越玩,道心越散。
越捉弄,法则越浮躁。
情道本是最细腻、最共情、最需包容的大道,可她只取“玩乐”一端,导致她修为飘忽不定,永远成不了正统,更登不上顶尖行列。
直到那天,她正在一处人间凡界调皮捣蛋。
她闲来无事,拨动一城人心喜乐,让满城百姓无端大笑狂欢,又瞬息翻转,让全城无端低落怅然。一城七情被她玩弄于股掌,天地情丝紊乱纷飞。
她正玩得不亦乐乎,正准备再掀起一场情绪大乱,天际忽然风停云静。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她的面前——正是金昌耀。他也是意外撞见这座城池中的人的不寻常,才特意来查看一番。一看才知,这片紊乱来自于一个小丫头瞎玩闹折腾出来的。
情珍儿抬头,看见这位气质浩瀚的青年,光是从对方的气息就能感受到他的强大。可她不仅不怕,反而玩性上头,心里冒出一个大胆又调皮的念头:
捉弄凡人没意思,不如……捉弄一下这位相貌绝佳又厉害的小哥哥。
古灵精怪的胆子,大到没边。
她当即偷偷催动情道之力,偷偷打出一缕极细、极隐蔽的戏谑情丝,试图缠上金昌耀,想短暂勾起他一丝茫然、一丝错愕,想看他失态的样子。
然而,情丝刚触到金昌耀道体的瞬间。
轰——
她引以为傲、玩弄众生无数次的情感法则,瞬间被尽数同化、吸纳、抚平。
她一身跳动纷乱的情道之力,如同小溪入海,连半点涟漪都翻不起来。
不仅没能戏弄对方,反而自己浑身情道紊乱反噬,瞬间僵在原地,头皮发麻,浑身道心发麻。
原本蹦蹦跳跳、无法无天的小丫头,当场傻了。
金昌耀指尖情感丝线环绕,轻轻一挥便自动散开,他看着她,掩嘴淡淡一笑:
“小丫头,小小年纪,身具无上情道天赋,却不学护心、不学渡情,反倒拿来捣蛋捉弄,是否有些浪费了这天赋?”
情珍儿从小到大捉弄谁都成功,唯独这次踢到铁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又尴尬又心虚,却依旧嘴硬,仰头鼓腮:“我自己的本事,我乐意这么玩。”
金昌耀不反感她的任性,因为他深知——
别的法则需要沉稳、肃静、守正,唯独情感法则,本就该灵动、鲜活、有烟火、有百态。
死板的人修不了情道,太端正的人悟不透人心。
情珍儿最大的天赋,恰恰就是她的灵动、鲜活、古灵精怪、共情百态。
只是她用错了地方。
金昌耀落在她身前,耐心问道:
“你能看透众生喜怒,能牵动万物情丝,你的本事真有这么大?敢不敢接我几问?”
情珍儿叉腰:“不在怕的,你问吧。”
“风吹花摇,是喜是寂?
人间离别,是苦是释?
万物有情,到底何为道?”
短短三问,直接问懵了玩闹一生的情珍儿。
她能玩情、乱情、扰情,却从未读懂情。
那一刻,她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手握无上天赋,却始终停在最浅薄的戏耍层面。
见她眼底懵懂褪去、生出求真之心,金昌耀便顺势点拨她的情道根本——别人修情道,皆是斩情、灭情、绝情以求道心稳固。
唯独金昌耀告诉她一条无人敢走、却最顶级的路:
“情道从不是斩断七情,而是容纳七情。喜可渡人,悲可醒人,嗔可戒人,念可守人。
你天性鲜活,最懂百态灵动,你不用改你的性子。你只需——把玩闹的心,换成渡情的心。”
他亲手帮她梳理紊乱多年的情道本源,替她沉淀浮躁的法则根基,帮她把从前所有“捉弄世人的散乱情丝”,尽数重炼、归一、升华。
他告诉她:
“别人惧情乱道,你本情道天生。
众生被情困,你可渡众生情。”
那一日过后,情珍儿彻底蜕变。
她依旧古灵精怪、爱笑爱闹、鲜活灵动,性格半分未改。
可她的情道,彻底脱胎换骨。
从前她是乱情之人,
如今她是渡情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