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她已经利用学校逼走了妈妈和爸爸,按照道理来说,妹妹应该也会有这种机制才对。
她盯着周围不同的场景,教学楼、食堂、保安室、学校大门,以及外面无限延伸的建筑。
这里一定有一个她没有发现的地方,是妹妹无法进入的。
随着她一边清理前方碍事的妹妹,一边躲避身后追上的妹妹,木荀额头再次冒出了很多细汗,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而她的肩膀位置,再次变得发烫起来。
她搁着衣服摸向自己的左肩膀,在这种危急关头,她还有时间胡思乱想:
之前自己的肩膀也发热了吧?
她的器官是不是坏掉了?
否则为什么只有肩膀像是被人用烧开的水浇上去一样?
就在她体力逐渐透支时,身后一个妹妹扑了上来。
“姐姐,我们一起上学吧!”
下一秒,妹妹的脸庞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体型虽然娇小,然而整张脸变成了黑色的绒毛,如果不仔细看去,像是一头幼年熊穿了人类的衣服。
她速度极快地抓住木荀的衣服,然后把她往后拖。
“你是个坏姐姐!坏姐姐!”
声音阴森恐怖,甚至还掺杂着兴奋。
木荀穿的是一件外套和一件衬衫,被身后的妹妹一抓,整个身子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强大的求生欲让木荀立刻脱下了外套,然后从身后妹妹的那只手掌逃了出来。
然而在外套拖拽下来时,腰间用腰带挂住的水果刀也趁机被外套卷起,不慎脱手。
当刀身接触地面的清脆响声响起时,木荀暗叹一声:
这也太倒霉了。
这把水果刀可是她唯一的武器了。
虽然有点可惜自己的水果刀,但她根本没敢停留,调动着全身的力气往前逃。
距离面前的食堂已经很近了,或许食堂就是那个摆脱妹妹的安全点。
木荀鼓励着自己。
随着身后第二声“你是个坏姐姐”传来时,另外一个妹妹速度加快,猛的朝木荀的脖子扑了上来。
她的爆发力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类能够做到的地步,只是木荀正好背对着她,无法看到这一幕。
等木荀察觉到危机时,那个妹妹已经用双手抓住了木荀的脖颈,然后往后拖。
“砰!”
木荀身体不稳,直接倒在地上。
还没等她站起来,其他的妹妹已经将她团团围住,她们一边嬉笑,一边喊道:“坏姐姐……坏姐姐……要惩罚……”
紧接着,她感到身体一阵酸痛,无数的刀割在她的皮肤上,鲜血流出来,没过三秒,像是有人抓住了她的心脏。
“扑通。”
“扑通。”
木荀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身体被无数的人紧紧包围着,肺部逐渐缺氧,最后,她的挣扎力变慢,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
“她怎么了?”
“不知道!还是别离她太近了。她……”
她听到了脚步声。
周围的场景迅速变暗,她沉寂在黑暗中,巨大的心跳声从远处传过来,距离她逐渐逼近。
直到心跳声钻进她的耳朵里,然后“砰”的炸开。
她以为炸开后自己会尸骨无存,却没想到,心脏处像是接受到了什么供能一样,“扑通”“扑通”地有力跳动着。
当心脏声传递到她的脑海中时,木荀猛的坐起身,捂住胸口。
湿润的空气袭来,她有些不可思议。
她活过来了?!
也就在她震惊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时,面前的视线逐渐恢复,一个不算破旧的卧室,大概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单人床,一张破旧的书桌,书桌上面几本书,最中间是一张模拟试卷。
熟悉的场景。
这里是之前她费劲心神想要逃离的卧室。
坐在床上,木荀掀起了被子。
洁白的被褥,带着被单上特有的花纹,给人一种被阳光晒过的清香气息。
但木荀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她用被褥掩饰爸爸、妈妈、妹妹尸体的场景。
她立刻侧身,看向地面。
地面很干净,连一根头发都见不到。
她这是……重启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木荀立刻打开系统,将通话音量调高,她问:“吕承光?”
那边立刻回复道:“我去,你终于醒了!不要让爸爸进入家门!这是第三个提示。”
怕对面的人那么快就死掉,吕承光连忙将第三个提示说了出来。
木荀记下后,问道:“你有没有经历过世界重启的情况?我刚刚……明明被妹妹杀死了。”
她为什么会活了过来?
这颠覆了木荀的认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是个新手,估计经历的世界没几个。只要你有S级收容物,逆转时空,替命啊之类的,都很简单的好吧。不过你是个新手,自然没有收容物,我估计是副本设定问题。这里毕竟是游戏世界。”
听着吕承光一副习以为常的语气,木荀勉强接受了这种奇怪的设定。
“喂喂喂,我说这些可不是让你掉以轻心的。或许因为你是个新手,在加上系统出错,所以才给了你一个重启的机会呢。你可千万不要想着再被人杀了……嗯?”
听到吕承光突然停下的声音,木荀问道:
“怎么了?”
“我要收回刚刚我说的话,”吕承光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你的最后一个任务提示是——杀了我。”
杀了我?
木荀的眼神突然变得怪异起来,没等她询问,吕承光立刻解释道:“任务提示是让你自杀!只要你自杀了,你就能完成任务了!快快快,这任务很简单好吧,反正刚刚你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赶紧趁热打铁,将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然后赶快来我的世界做任务!”
听着吕承光的话,木荀的眼神逐渐冷却下来。
“可是,我该如何相信你?仅凭十个积分的通讯方式吗?”
如果任务提示是其他的线索还好,可坏就坏在,最后一个任务提示居然是“杀了我”。
如果这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圈套。
从她被妹妹杀死后复活,听到的这个通讯记录,这些只是她做的一场梦,而梦里的怪物在用这种方式引诱她自杀,永远地消逝在这个世界里。
又或者说,从吕承光第一次打电话过来时,她就已经陷入圈套了。
他铺垫这么久,三个循序渐进的提示,只是这个世界给她做的局,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自杀,又该如何?
木荀根本无法断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吕承光,又无法确认任务是不是真的是“杀了我”。
发现木荀的语气有些冰冷,吕承光原本兴奋的语气也冷静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
最后他问:“那你该如何相信我。用我的积
分买道具?喂喂喂,三个积分以下的道具有商量的余地吗?这五十个积分可是我去了三个世界才攒下来的!”
他格外肉疼。
“那是你的系统,不是我的。”
木荀用之前的话术回复了吕承光的话。
吕承光有些心梗。
嘿,他才发现,这个新人原来这么固执的吗?
等过了几秒,木荀才回复道:“我会自己想办法。”
为了防止通讯和吕承光都是这个世界给她设的局,木荀并没有和盘托出她的想法。
吕承光之后就没再说过话。
他也不是傻子,如果他是对面那个新人,他也不会轻易相信“杀了我”这句话,毕竟命可只有一条,但他的确没有什么方法去向新人验证自己是真人,而不是陷阱。
不同的世界只能通过通讯互相交流,系统是禁止玩家将游戏世界的画面以图片和视频的方式传送到其他世界和现实。
所以他无法用“自己真的在末日世界”来证明这件事。
而且视频也是可以撒谎的。
除非,让对方直接进入他的世界。
可是不顾一切地脱离世界需要五十个积分,他的系统面板上总共才五十积分,这不是意味着他前三个世界直接白干?
所以吕承光之前的计划是,他给对方提示,让对方以正确的方式脱离世界,然后等脱离世界时,再买一个绑定道具,直接传送到他所在的世界。
一个绑定道具也才五积分,1:10的对比,实属惨烈。
吕承光还是心疼他的积分,他心想:就算对方不信任他,完成不了任务也没事,他可以一直苟在这里不走,等系统那边什么时候发现异常,再带他离开,大不了就是一个任务世界白干,加上泡汤的收容物呗,怎么的也比牺牲50积分划算不是?
吕承光算盘打的噼啪响。
这边木荀已经将吕承光的声音降到最低。
之后,她疑惑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奇怪,上周目她记得妹妹来的很快,现在她已经跟吕承光聊了好几分钟了,为什么门铃还没响?
这种异常让木荀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对那个是否存在的“吕承光”怀疑加深。
想了想那三个还算正确的提示,木荀走到桌前,开始抄试卷的答案。
她复盘了一下上周目的过程。
其实究根到底,就是她没有完成试卷,所以才造成妈妈失控,她被迫杀死妈妈。她同样没有盯紧妹妹,所以妹妹也失控了,最终被自己杀死。爸爸见到尸体,同样失控,被自己杀死。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现在妹妹没有敲门,她只好选择先做试卷,争取一会不让妈妈失控。
当她唰唰唰地写题时,门被敲响了。
“姐姐,妈妈说,让我来找你玩。”
经过了学校里妹妹无穷尽的追杀,木荀只觉得说这句话的妹妹像是一个天使,她立刻走到房门口,说道:“进来吧。”
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期待,木荀有些微妙。
这和第一次碰到妹妹敲门的心理反应完全不同,果然,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心态会稳重不少。
她一边感叹自己的成长,一边将妹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站在这里,我要写作业。”
妹妹踌躇地盯着那个床铺,她期待道:“姐姐我想上床睡觉。”
木荀微笑道:“不行。等我写完作业,你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