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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时间汇率05-从头再来

    死神的法术不以伤害躯体为目标,镰刀横扫过带动的风化为一条刀刃,扫过整面人群。

    收到风刃波及的人们失去意识,逐排倒下,陷入沉睡。

    这是伊布利斯学习的第一个法术——意识切割。

    吴忆闭上眼,风带来的消息如此轻柔。

    她第一次见到死神时,吓晕了过去;

    第二次见到死神时,她质问死神,为什么不带走那些作恶的人,死神的武器轻轻一挥,她失去了意识;

    第三次见到死神时,失去的痛苦让她麻木,她不再害怕,不再质问。在失去意识前,她短暂地观摩了死神;

    从第四次开始,她蹲点观察死神;

    ……

    第十次,第三十次,第六十六次,死神的感知是如此的敏锐,她感知的时间很短,只能依靠次数累积;

    ……

    第百次见到死神时,她躲在角落里,看到死神收魂的完整过程;死神察觉到她的存在却转身走了;

    这次她遇见了一位心软的死神;

    吴忆倒下了。

    伊布利斯,你开始取回自己的力量了;

    那么,我也能开始学习你的镰刀技法。

    对于凡人,学习死神的技法必须专注。

    吴忆最专注的时候,就是睡觉的时候。

    吴忆醒的时候,一个月过去了,她还躺在地牢里。

    “我睡了这么久吗?”吴忆震惊了。

    伊布利斯叹气,“我推测这是李华和展淼淼改变时间速度的后遗症。”

    “我就这样虚度了一个月?”吴忆不可置信。

    “权当休息。”伊布利斯说。

    “可是从我的体感来看,我好像没有休息。”吴忆说。

    “其他人这一个月有什么变化吗?”吴忆问。

    “你自己看吧。”伊布利斯将几张报纸递给她。

    在这一个月里,老皇帝病逝,由于二皇子被食人魔咬死,小王子年纪尚幼,唯一成年的皇长女欧拉·斯特拉尔成为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其上任后,闻朝法师更进一步,任殿前神圣法师,列诸法师之首;

    同时,顺利谈下东方血液制品代理权返回的阿卡莉亚大小姐的企业版图更进一步,在帝国大力推行的人体机械项目研发权上,与龙头企业卡泽尔家族正面交锋;

    由欧拉·斯特拉尔、闻朝和阿卡莉亚形成的三角势力粉墨登场,属于西方帝国的全新时代来临。

    在报纸堆的最后,一张被揉得发烂又被展开的报纸抓住了吴忆的视线。

    这是唯一一份记录了李华和展淼淼爱情的报纸。照片上展开魔族翅膀的李华带着展淼淼飞上天空,背景中的月光穿透她不算厚的羽翼,映出其上绚丽的花纹,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花蝴蝶。

    虽然只有这一份报纸记录这份旷世绝恋,但这不影响在此后的百年时间里,两人的故事广为流传。

    历经后人的多次改编,这个故事深入人心,其中逻辑不合理的地方在后世的演绎中被以不同的方式填补。

    润色故事的人各执一词,但毫无例外的是,每一个重新谱写这段故事的人都会提及这份当时被称作三流报纸的《异界怪谈》中的一段话:

    “这是最好的时代,我们拥有超越时间的力量,让高尚者不必留下墓志铭;

    这是最坏的时代,权利的角逐无时不再施压,让卑劣者延迟被剥夺通行证;

    这是最复杂的世界,玄学与科技可齐飞;

    这是最简单的世界,历史是老去的今天;

    现在是希望的夏天,爱情萌发;

    马上是绝望的冬天,万物凋零;

    我们曾失去一切,又重新生长;

    此界与彼界很像,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说它好,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也是最高级的。”[1]

    遗憾的是,这个故事的最初版本在此刻被抹去,它的作者希柯斯再也没有发表过。

    后世更广为流传的是她用闻朝这个名字发表的难以理解的、成为法术学生梦魇的难以计数的科技论文。

    连同藏在吴忆口袋里的短发一起凭空蒸发的是她的嫌疑人身份。

    和北科学院学生们一起被免罪的吴忆站在学院门口,学生们经历了昼夜不歇的大战后精神萎靡地赶回学校投入新一天的课程。

    只有混入其中的老油条吴忆驻足不动,来往匆匆的学生偶尔会撞到她的肩膀。

    伊布利斯跨越层层人海向她走去。

    一只蝴蝶停在她的指尖。

    隔着人海,吴忆向伊布利斯做了几个手势就消失了。

    伊布利斯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回去诊病,他去送魂,诊所汇合。

    可不知怎么,伊布利斯的心空荡荡的。

    就在刚刚,他好像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莫提斯在冥界入口等待伊布利斯多时,奥菲利亚察觉到伊布利斯恢复了部分力量,让他把解除法术的方法带给他。

    以莫提斯的角度来说,他不觉得奥菲利亚给出的是个方法。概括而言,她的方法只有两个字——学习,四个字概括——重新学习。

    事物的发展是螺旋上升的,重新学习的过程是一次进阶。

    他们这次的重逢很短暂,伊布利斯既没有表达对奥菲利亚指导的看法,也没有再提及遇到的困难,就连是否需要其他帮助都是莫提斯主动问的,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他很急切,好像什么东西不赶紧回去就要丢了。

    可是还是丢了。

    伊布利斯返回诊所看到了一封信。

    “死神大人,您在星辰宫殿的表现令人心惊。

    虽然对于您波澜壮阔、浩如烟海的一生来说,现在的您还不够强,但对于我这样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您的法力已超过我的想象和理解。

    我想,是我这个拖油瓶该退场的时候了。

    我的病人在等我。

    爱岗敬业的您,必然能理解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我对于诊病的迫切需求。

    我已北上前往东方国度,勿念。

    如有任何关于医疗的需求,您尽管留言,我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给您答复。

    另附三个锦囊,里面有我为您准备的礼物。

    礼轻情意重,请您务必在最困难时打开。

    记住,千万要是最困难的时候!切记!切记!

    祝你天天开心,吴忆”

    阿利斯泰尔给吴忆重新修缮的诊所是座三层小别墅,被重新开垦过的后院土地松软潮湿,别墅里面,全新的精密仪器皆被调试好整齐排布,每个机器上还贴心的附上了使用说明。

    漂亮砖石构造出的梦幻场景让这座诊所和周边荒凉的村落格格不入。

    伊布利斯站在三层的露天阳台上向北遥望,荒凉的土地一望无际。

    他突然,他没处可去了。

    仰躺在马车上

    叼着草哼歌的吴忆很久都没有享受过这种恣意的慢生活了,比起身体上的疲乏,心理上的压力更大。

    计划的第一步已顺利完成。

    通过她和伊布利斯灵魂间的微弱联系,伊布利斯重新掌握力量的每一步她都感同身受。

    当伊布利斯完全恢复力量时,她也将成为一位“死神”,不过是民间版本的。

    在进行计划的第二步前,吴忆要为她和伊布利斯之间这段毫无缘分、全靠她算计的关系增添一些波折。

    所谓欲擒故纵即是如此。

    至于纵的这段时间,她可以好好休息一番,至于休息的地点嘛……。

    对于她这样一位杂学流氓,想必只有那个奉行“情通古今,和光同尘”的宗派能接受她了。

    想到这里,吴忆继续向北行进。

    伊布利斯最近在研究医学。

    虽然吴忆的家门上挂着“有事外出,暂不接诊”,可她的病人仍络绎不绝、锲而不舍地拜访她。

    伊布利斯重复着地告诉他们,“吴医生有事外出,不知何日能回。”

    就这样一遍遍地,伊布利斯劝退着他们。

    他一遍遍地看着那些被痛苦折磨得失去尊严、失去希望、失去生命的病人。

    其中有几位的灵魂还是他亲自收走的。

    这种单调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直到扎尔西斯前来拜访。

    扎尔西斯只有头能进入房门,“吴忆云游去了?”

    “云游是什么意思?”伊布利斯不懂。

    “就是到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这吴忆,什么时候休假不好,偏赶上这时候!”

    “你有什么急事?”

    “我的孩子,它一直不出来!”扎尔西斯说。

    “不爱出门可能是体质虚弱。”

    “不是那个门,”扎尔西斯从屁股下面掏出石蛋,把它推进屋里,“它一直在蛋里不出来!”

    “蛋需要孵化。”

    “我孵了!我天天孵!它就是不出来,我回家问了我妈,我妈说我小时候不老实,孵半天就出来了。正常的龙孵化期是几天到十几天,这都三个月了,宝宝怎么还不出来啊?我都给它挖好小窝了。你不是死神吗?我记得你们死神是可以看透生命的吧?”

    “你似乎对你们龙族的能力了解还不够多。”

    “哦!”扎尔西斯一拍脑壳,“我给忘了,我们龙天生防窥视,还是我们太厉害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伊布利斯抱着龙蛋思索许久后说,“要不先拍个片?”

    “哎?这设备真神奇,拍的片子是动态的,能看到小宝宝在动哎!”扎尔西斯的头激动地晃。

    “你不要乱动,吴忆的房子刚重新装修好。”伊布利斯说。

    “你把片子拿过来,我仔细看看。”

    接过片子的扎尔西斯观摩片子一会儿后突然大叫一声,连带着他的口水喷得满客厅都是,伊布利斯的发丝都挂上了这种粘稠的液体。

    “你在干什么?”洁癖的伊布利斯抄起镰刀就要砍它。

    “宝宝看我了!”扎尔西斯说。

    “打印出来的片子是静止的,和我刚刚给你用电脑看的动态图像不一样。”伊布利斯耐心全无,“胎儿都是闭眼状态,你不要瞎闹!”

    “真的看我了,不信你自己看!”扎尔西斯举起片子。在和幼龙目光相接间,伊布利斯仿佛听见了一声啼笑。

    “咔嚓!”蛋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