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路无涯的袖口在桌上一拂，一块巴掌大小的黝黑金属块便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它的边缘处还残留着些许极淡的暗红色光晕，好似沾染过浓郁的血气。
金属块落桌的瞬间，卫渊便觉一股恐怖的凶煞杀伐之意扑面而来，让他的呼吸都微微一窒。
刹那间，他仿佛已经置身尸山血海之中。
眉间的灵犀度厄瞳似是感应到了不对劲，微微一颤，自动护主。
以龙虎焚身煞为引的度厄神光瞬间充斥在卫渊的灵台之中。
那些扑面而来的幻象在神光触及的瞬间便迅速消退。
卫渊的视线重新聚焦，眼前的景象也恢复如常
可清醒后的他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路无涯看着卫渊的表现，双眸中顿时浮现出满意之色，颔首道。
“你小子果然不一般。”
“以前那些看到此物的兵家，要么当场晕厥，要么头痛数日才能缓过劲来，能像这样迅速恢复清明的，你还是头一个。”
“这是？”
卫渊轻轻晃了晃脑袋，将残存的不适甩出脑海，目光朝着桌上仔细看了过去。
那金属块形似猛虎，却仅有半具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尾斩成两半。
猛虎的半具身体上还镌刻着两个卫渊看不懂的字符。
“这是一块残缺的兵符。”
路无涯用手指摸了摸上面的两个模糊字符。
“此为大魏的文字，乃是‘乞活’二字。”
“为师翻遍古籍，找到了这二字所在，只是可惜，上面仅有只言片语。”
“乞活？”
卫渊轻声重复一遍，满脸疑惑地抬头望向路无涯，一时间有些摸不到头脑。
“算了，先不说这些。”
看着卫渊那双疑惑的眼神，路无涯轻笑一声，终于不再卖关子。
“知道为什么要给你看这兵符吗？”
“此物虽看着残破不堪，可却能做到‘芥子纳须弥’，乃是世间少有的兵家储物法宝。”
“它的内部自成空间，足以容纳数件兵器甲胄和一些随身之物，对于兵家修士来说，比任何灵兵都要实用。”
“什么？”
此话一出，
卫渊便忍不住惊呼一声，胸中充满难以抑制的狂喜不说，眸光也在瞬间变得炽热无比。
他盯着桌上那枚黑沉沉的金属块，就好像饥饿许久的恶狼盯着血淋淋的嫩肉。
看着节度府内不少修士都拥有储物法宝，他早就眼馋不已。
本以为兵家一路压根就没有这种东西，却不料，路师今日竟给了自己一个大惊喜。
路无涯瞧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却没有急着将东西递过去，而是悠悠道。
“为师在荒地深处无意间得到此物，距今为止已有二百四十年。“
“这二百余年中，我将此物赐给不少有功的兵家，不过因为此物凶气太重，他们皆无法长时间持有。”
“不到数月便会精神萎靡，甚至肉体衰败，最终不得不将此物归还于我。”
“你方才能在几息内清醒，想必持有此物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你最好想好，究竟要不要此物…”
“毕竟是大魏流传下的东西，其中或许还有未偿还的因果…”
还不等他的话说完，
卫渊便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把将其抓在手中，五指攥紧将那枚金属块牢牢锁在掌心，生怕路无涯反悔将东西收回去。
“无妨，无妨！”
“有因果也无妨，徒儿一力承担便是。”
路无涯轻叹口气，并未继续劝阻，若两人身份调换，他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路师…”
卫渊正欲询问此物该如何使用，一股玄妙之感却倏然充斥心头。
他下意识地将龙虎焚身煞注入其中。
下一瞬，
就见那虎形兵符化为一团暗色的气雾，迅速没入他的皮肉之中。
卫渊眉头微蹙，抬手一看，掌心中赫然出现了一道虎形印记。
路无涯微眯双眼，猛然起身，一把抓住卫渊的手腕，将他的手掌翻过来仔细探查。
直到确认其身体没什么大碍，这才长舒一口气。
若是因为此物伤了这位兵家天才，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路无涯松开修长五指，仍有些不放心地轻声开口道。
“徒儿，你没事吧？有没有感觉哪里不适？”
“禀师父，徒儿无碍，只是…”
“这东西着实有些耗费煞气，也不知是不是第一次驱使的原因，就这十几息的功夫，徒儿体内三成的煞气都被它吸走了。”
“不知道以后每次使用是否都需要这么多消耗。”
说着，卫渊朝着院边的兵器架抬起手来，五指虚张，青蛟戟应声而出，轰然撞在他的掌心之中。
随着他心念微动，硕大的重戟瞬间消失在他的手中。
卫渊能隐隐感受到，青蛟戟已经无声无息地沉入了那道虎形印记深处。
心念再动，那青蛟戟便再次出现在他掌中。
卫渊反复试了数次，这才意识到路无涯还在身边，赶忙垂首作揖。
“徒儿多谢路师赐宝，此物对我而言，实在是雪中送炭。”
“另外，那三成煞气就是一锤子的买卖，徒儿方才连续存取了数次煞兵，耗费煞气极少。”
路无涯眼神复杂地瞧了一眼卫渊，半晌后，开口道。
“至宝蒙尘，终遇良人。”
“看来此物的确与你有缘，就算是为师那具化身使用此宝都未曾出现方才那种情况。”
“日后你若感觉身体有恙，定要早些告诉为师，莫要因为强撑而耽搁了。”
“不过，你这具肉身已经跟妖魔身躯没什么区别，想来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师父放心，徒儿晓得了。”
路无涯的目光在卫渊掌心的那道虎形印记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想到什么一般。
“对了。”
“为师似乎还欠你一门《地射箭经》，今日就一并传授与你。”
话落，
路无涯伸出一指点向卫渊的眉心，卫渊只觉得身体一轻。
紧接着，
一道温润清晰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地射箭经》，乃为师以那举父大妖的百发百中天赋为根，结合人族箭术之法，历经数载推演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