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舒抱着剑,走在回府的路上,心里盘算着晚上的安排,唇角不自觉地弯着。
转过街角,迎面碰上了方砚之。
方砚之一身月白长衫,手里还提着个锦盒,看见楚云舒,微微一愣,随即含笑颔首:王妃。
楚云舒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锦盒上,好奇道:方砚之,你这是——
方砚之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盒子,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瞬,轻咳一声:
给二殿下挑个小玩意儿。
楚云舒惊讶地睁大眼:今日难道也是二哥生日?
这倒不是。
方砚之摇了摇头,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就是……单纯想挑个礼物。
楚云舒了然,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但很体贴地没有多问。
她太了解这种心情了——喜欢一个人,就想把世间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哪怕没有理由,也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方砚之岔开话题,目光落在她怀里抱着的那个长条形的布包上,有些好奇:王妃怀里抱着的是……
楚云舒下意识将剑抱紧了些,笑眯眯地说:秘密。
方砚之挑眉,没追问。
楚云舒想了想,又道:今日……是王爷的生日。
方砚之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拱手道:原来如此。王妃费心了。
楚云舒点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他还不知道。你可要保密,不能说出来。
方砚之失笑,郑重其事地点头:王妃放心,砚之嘴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楚云舒抱着剑继续往王府走,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给霍危过这个生日。
……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街角拐弯处,霍危正站在那里。
他原本是想提前回府给楚云舒一个惊喜——早上她那句准备了惊喜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
他处理完紧急军务就坐不住了,提前离了朝堂,想悄悄回去看看她到底准备了什么。
结果走到半路,远远就看见她和方砚之站在街边说话。
他本想上前,却听见了那句——
你可要保密,不能说出来。
霍危的脚步顿住了。
他们之间,有什么事需要瞒着他?
两个字像根针,扎在他心口。早上那声还没消化完,此刻又来一句。
他站在街角,看着楚云舒抱着那个长条形的布包,和方砚之说说笑笑,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方砚之走了,楚云舒也走了。霍危一个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想起早上她揽着他的腰说今天可以早回来一点吗,想起她眼底那抹狡黠的光,想起她说的。
是惊喜,还是……别的什么?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回了府,他没有去前厅,也没有去书房,而是径直回了卧房,在窗边坐下,看着院子里的树影发呆。
他应该相信她的。
他一直都相信她。
可和像两团乌云,压在他心头,怎么也散不开。
他不是多疑的人,可越是珍视的东西,越怕失去。他怕她有什么事瞒着他,怕她心里还装着别人,怕她终有一天会离开。
但——
霍危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她靠在他怀里时的样子,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颜,那声里藏着的依赖和信任。
他睁开眼,眸色沉静下来。
他在府里,等她。
他自然是相信阿舒的。
无论她有什么秘密,无论她要瞒他什么,他都会等她自己开口。
他给她时间,给她空间,给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因为她是阿舒。是他愿意用命去护的人。
霍危在府里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日头从西斜到彻底沉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管家已经按照早晨楚云舒的吩咐,将酒菜一一摆好——都是霍危平日爱吃的菜色,还特意温了一壶他喜欢的梨花白。
烛火点起来,映着满桌佳肴,却映不暖那张空着的椅子。
霍危坐在主位上,指节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门外。
她去哪儿了?
说好等他回来,给他惊喜。他提前回来了,她却不在。
起初他还能稳住心神,告诉自己她可能是在准备什么,需要时间。
可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天都黑了,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他站起身,在厅里踱了两步,又坐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眸色越来越沉。
不是不信任她。只是等一个人等得心里发慌的时候,什么理智都压不住那股子焦躁。
……
而此时,城东的另一条街上,楚云舒抱着剑正快步往回赶。
方才和方砚之分开后,她又想起还有东西没准备,又耽搁了一会儿,此刻天已擦黑。
她心里惦记着霍危,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刚拐过一条巷子,一个暗卫模样的身影从暗处闪出,单膝跪在她面前。
王妃!
楚云舒脚步一顿:何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暗卫喘了口气,神色急切:
前面悦来客栈出事了!有人当街吸毒,被巡街的衙役撞见,如今正闹得不可开交。那人身边……带着王府的腰牌。
楚云舒眉心一跳:王府的腰牌?谁?
属下没看清,但那腰牌的花纹,确是咱们府上的。
那人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淮安王府的人,衙役不敢妄动,僵持着呢。
楚云舒心头一紧。刘南絮的事还没了结,这时候又冒出个带着王府腰牌吸毒的人——是栽赃?还是真的有人出了问题?
她咬了咬唇,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剑。霍危还在府里等她,今晚是他的生日,她答应了要给他惊喜。
可这件事若不赶紧去处理,传出去对霍危的名声是大损。
走,去看看。她沉声道。
正说着,另一个方向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方砚之提着衣摆快步走来,脸色凝重——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两人目光一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王妃,此事蹊跷。方砚之压低声音,
王府腰牌不是谁都能拿到的,若真是有人拿着它吸毒闹事,不管是真是假,传出去对王爷都是大损。
楚云舒点头,将怀里的剑往身后藏了藏:先去堵上。不能让事情闹大。
两人不再多说,快步朝悦来客栈的方向赶去。
……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一间茶楼二楼,刘南絮正坐在窗边,透过半掩的窗棂,冷冷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她脸上还带着伤,是上次面具人罚的,嘴角结着痂,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怨毒。
她今天看见了。
她躲在暗处,亲眼看见霍危站在街角,看着楚云舒和方砚之说话。
她看见霍危的脸色变了,看见他站在原地许久没动,看见他转身回了王府时,背影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闷。
误会了。他一定误会了。
刘南絮的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她不知道霍危听到了什么,但她知道,那声落在他耳朵里,足够让他心里长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