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王府“内乱”的戏码愈演愈烈。
这日傍晚,方砚之特意选在靠近后花园废井旁的一处凉亭“议事”。
此处背风,本是闲人免进,但他却故意支开了所有护卫,只留了霍璋一人,
且谈话声音“恰好”能顺着风,传到废井后那片茂密的紫竹丛里——那里,正是刘南絮连日来潜伏窃听的最佳位置。
“阿磐,你当真以为我是在胡闹?”方砚之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和“焦虑”,
刻意压低,却字字清晰,“大哥已被我气走,边关防务空虚。
我昨日收到密报,土浦残部联合了北狄死士,三日后将突袭雁回关!
那是我们最薄弱的一环,守将王猛有异心,我已暗中调走了他麾下两营精锐……此事,除了你我,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否则,边关一破,我们就是靖安王府的罪人!”
霍璋也配合着,声音粗哑,带着“醉意”和“震惊”:
“砚之!你……你怎可擅调兵马!还瞒着我们!这要是让那面具人知道……”
“所以才要瞒!不管是谁都不能信了!”
方砚之“愤然”打断,“这消息,是我安插在土浦的死士用命换来的,真假难辨。
但若不走这一步险棋,等大哥按部就班,雁回关早丢了!你只需记住,三日后,若雁回关有变,便是我们翻盘之机!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完,两人“不欢而散”。
方砚之拂袖而去,霍璋则“醉醺醺”地靠在亭柱上,低声咒骂了几句,也踉跄离开。
紫竹丛里,刘南絮屏住呼吸,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心脏狂跳,指尖因兴奋而微微颤抖。雁回关!守将异心!调走精锐!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方砚之这蠢货,为了和霍危他们斗气,竟把如此机要的军情暴露在耳边!
她不敢怠慢,连夜便将这“绝密情报”通过她与面具人约定的暗号——在城西老槐树洞里留下标记——传递了出去。
她几乎能想象到,面具人收到消息后,会如何大笑,会如何趁着靖安王府内乱、边关空虚,一举拿下雁回关,让霍危、方砚之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她甚至在心里冷笑:方砚之,你不是聪明吗?这次,怕是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等你发现边关失守,才是真正的众叛亲离!
然而,两日后,消息传来。
不是雁回关失守,而是——那支“土浦残部”和“北狄死士”刚一露头,便被早有准备的霍城主力围歼,全军覆没!
而那名“有异心”的守将王猛,更是连营门都没出,就被霍城以“通敌”罪名当场拿下!
刘南絮如遭雷击!她藏在暗处,看着被押解回京的王猛,看着那些被俘的“敌军”身上穿着的,分明是霍城军中淘汰下来的旧甲!
这哪里是什么突袭,分明是一个早就挖好的坑!
而她传递出去的“情报”,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更可怕的是,她几乎能想象到,面具人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会是何等的冰冷和暴怒!
当夜,一处隐秘的地下暗室。
刘南絮刚一出现,还没来得及解释,一道凌厉的掌风便擦着她的耳边掠过,狠狠劈碎了她身侧的石壁!
“废物!”面具人嘶哑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方砚之的饵,你也敢吞?!雁回关早有埋伏,王猛是我埋在边军多年的暗桩!
你这一纸假情报,不仅断送了王猛,更让我折损了精心训练的死士!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刘南絮吓得浑身瘫软,匍匐在地,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先生……息怒!是方砚之那厮太狡诈!他故意在凉亭泄密,声音压得低,却偏偏让我听见……属下以为,他内乱是真,泄密是假,却没想到……”
“没想到你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面具人冷笑,一步步逼近,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原以为你蛰伏数月,必有长进。如今看来,你还是这般沉不住气,被仇恨蒙了眼!
若非我多疑,最后关头按兵不动,只派了些无关紧要的人去试探,今日折进去的,岂止是王猛!”
他猛地俯身,冰冷的指尖掐住刘南絮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刘南絮,你记住,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若再敢擅作主张,误我大事……本座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这次,可没人能救你。”
说完,他猛地甩开她,刘南絮重重摔在地上,肩骨几乎碎裂,剧痛让她浑身痉挛,却不敢发出半点哀嚎。
面具人拂袖,身影融入黑暗,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滚回去,继续盯着。若再有差池,提头来见。”
刘南絮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和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恨意!
她差点死了,死在方砚之的算计里,死在面具人的怒火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方砚之……楚云舒……霍危……霍璋……
一个个名字在她心头翻滚,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一遍遍凌迟着她的神经。
是方砚之设局,是楚云舒他们配合演戏,是霍危他们按兵不动……他们像耍猴一样,耍了她!让她在面具人面前丢了脸,差点丢了命!
这口恶气,她如何能咽下?!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暗室,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她摸着剧痛的肩膀,牙齿咬得咯咯响。
“方砚之……楚云舒……你们等着……”
她低低地嘶吼,声音如同受伤的母兽,“这次是你们赢了……但下次……下次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我要你们亲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是如何被我一点点毁掉的!”
她拖着残躯,一步步挪出暗室。月光冷冷地照在她扭曲的脸上,映出一双写满了疯狂与仇恨的眼睛。
这一次,她不仅是为了面具人办事,更是为了她自己。这份被玩弄、被羞辱的恨,将驱使她,变得更加疯狂,也更加危险。
而王府书房内,方砚之听着暗卫的汇报,眸光沉静。
“面具人识破了,但刘南絮没死,只是受了重创。”
他轻声道,“看来,这戏,还得接着演。只是,刘南絮这条毒蛇,被我们打了一棍,如今,怕是彻底疯了。”
霍危站在窗边,望着刘南絮离去的方向,声音冷冽:“疯了的蛇,咬人更毒。接下来,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