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舒原本的懊恼,在叶婉儿那番粗粝的安慰和霍危这近乎霸道的许诺中,瞬间烟消云散。
她抬起眼,看着霍危那张坚毅冷峻却对自己无限包容的脸,心头一热,脸颊染上绯红,轻轻“嗯”了一声,伸手环住了他的窄腰。
“那……说好了,夫君可不许撒手。”
“我何时骗过你?”
霍危低笑一声,顺势将她打横抱起,惊得楚云舒低呼一声,连忙搂紧他的脖子。
叶婉儿在旁边哈哈大笑,冲霍危摆手:
“淮安王!悠着点啊!别把我们三弟妹给摔着了!”
霍危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大嫂还是先管好大哥吧!我的人,自有分寸。”
话音落下,他足尖一点,竟真的抱着楚云舒,身形几个起落,便如大鹏展翅般,轻而易举地跃上了武馆最高的那处屋檐。
楚云舒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后退,随即便是稳稳当当的踏实感。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屋脊之上,霍危在她身侧,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指着远处夕阳下的京城盛景。
“阿舒,看。这便是我每日看到的景色。”
霍危的声音在风中传来,温柔而坚定,“以后,这便是你的专属视角。”
屋檐之上,晚风猎猎。
楚云舒起初还有些发懵,待霍危抱着她稳稳落定时,视野骤然开阔。
夕阳将京城的金顶瓦片染成一片暖橘,远处街巷如棋盘,行人如蚁,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晚市的香气,一并钻进鼻尖。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霍危胸前的衣襟,指尖触到他结实温热的胸膛,那点因登高而起的眩晕感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安心取代。
“怕?”
霍危低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低沉。
“不怕。”
楚云舒摇摇头,侧过脸,将半边脸颊贴在他心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有你在,不怕。”
霍危低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到她脸颊,酥酥麻麻的。
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臂膀,让她更深地嵌在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那就好好看着。这京城,乃至这天下,只要是你想看的,我都能带你去。”
楚云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脚下是忙碌了一天的武馆,叶婉儿那爽朗的笑声隐约还能传来,她正招呼着姑娘们收工;
远处,霍城那高大的身影正在院中擦拭长枪,偶尔抬头望向这边,冲叶婉儿的方向喊了句什么,惹得叶婉儿回头做了个鬼脸。
“婉儿和大哥……真有意思。”
楚云舒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羡慕。
“嗯。”
霍危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的一缕青丝,
“他们虽然总吵吵闹闹,却谁也离不开谁。大嫂性子烈,大哥沉稳,倒也互补。
至于我们……”他顿了顿,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我只要你安安稳稳在我怀里。飞檐走壁也好,闲庭信步也罢,去哪都行,只是,得在我身边。”
楚云舒心尖一颤,回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盛满了她一个人的倒影,温柔得能溺死人。
“夫君……”
她软软地唤了一声,主动仰头,在他下颌上轻轻啄了一下。
霍危眸色一深,扣在她腰间的手掌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揉碎。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绵长的吻,随即又克制地停住,只是将下巴搁在她发顶,贪恋着这份宁静。
“阿舒,”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以前我觉得,这天下江山,刀光剑影,才是男人的归宿。
可如今……”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万家灯火,
“能抱着你,坐在这里看一场日落,比打下十个南疆,剿灭百个匪寇,更让我觉得……踏实。”
楚云舒眼眶微热,反手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埋进他颈窝,闷声道:
“那以后,我日日陪你看。”
“好。”
两人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依偎在最高的屋檐上。
风拂过衣袂,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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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说定后,霍危便真的成了京城夜空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一连几日,只要天色擦黑,武馆的众人总能准时捕捉到那抹玄色身影——霍危每日换着花样,带着楚云舒去高处看风景。
第一夜,他带她去了城东最高的望楼。楚云舒裹着厚厚的狐裘,被霍危圈在怀里,俯瞰整个京城的万家灯火。
底下巡夜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差点摔了手中的长矛。
第二夜,他带她去了护城河边那棵几百年的老榕树上。
枝叶繁茂,刚好掩住两人的身影。楚云舒靠在他怀里,晃着脚丫,听着风吹树叶和潺潺水声。
树下正好有几个泼皮在喝酒,抬头看见树冠里隐约有衣角翻飞,吓得酒壶都扔了,连呼“树仙显灵”。
到了第五夜,霍危选了武馆库房顶上——离地面也就一丈多高,胜在平坦开阔。
这晚,武馆刚练完功,众人正坐在院子里歇息喝水。
叶婉儿正拿着大蒲扇给自己降温,忽然眼尖地瞥见库房顶上一闪而过的玄色衣袂。
“哎哎哎!快看!来了来了!”
叶婉儿一嗓子嚎出去,差点把手中蒲扇扔出去,
“三弟他又开始表演了!”
众人齐刷刷抬头。
果然,高高的库房顶上,霍危盘腿坐着,楚云舒则侧坐在他怀中,身后垫着厚厚的软垫。
霍危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正拿着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喂到她嘴边。
楚云舒小口咬着,时不时仰头对霍危说些什么,引得霍危低头轻笑。
那画面,在晚霞的映衬下,美好得像幅画。
可落在武馆众人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虐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