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掩映,营地边缘的草丛沙沙作响。
那两人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盘算着再去顺点吃的塞回箱子里。
借着半蹲的身形,两人经过先前马车旁时,矮得厉害,霍危与霍城立在暗处,根本辨不清面容,只瞧见两个若隐若现的脑袋。
“动手?”
“嗯。”
话音未落,一根绳索猛地收紧,巨大的网兜从天而降,将楚云舒和叶婉儿兜头套住,迅速勒紧!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楚云舒惊叫出声,手里的饼掉落在地,沾了一层灰。
她心头一紧,以为是遇上了刺客,脱口而出:“霍危~
霍城~”
“阿舒!”
“婉婉!”
树下的两个男人听得这一声呼唤,当即是心头一跳。
霍危剑尚未出鞘,匕首已划断了绳索,稳稳接住了落下来的楚云舒。
另一侧霍城也慌忙将叶婉儿揽入怀中。
“吓死我了,谁这么没有素质,在这里设陷阱。”
叶婉儿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楚云舒也跟着附和:“就是,刚刚明明都没有。”
两人同时抬眼,目光凉凉地扫向面前两个尚带着杀气的男人。那眼神不言而喻:这下流手段,是你们搞的咯?
霍城不好意思地挠头,干笑一声,胳膊肘狠狠拐了一下霍危:“我们以为进贼了,想着抓贼。是不是啊,三弟?”
霍危一个机灵,迅速把楚云舒往身后一藏,义正言辞地甩锅:“当然不是阿舒,这缺德主意是大哥出的,我就出了点力,可不能怪我。”
“我去,三弟,你……你也太不讲武德了吧。”霍城瞪眼。
叶婉儿撇嘴,斜睨着他:“霍城,以前没发现,你还喜欢干这种缺德事啊。”
“当然不是,婉儿,你听我解释嘛……”霍城急得直跳脚,一边狠狠瞪了霍危一眼。
叶婉儿懒得听他辩解,拉着楚云舒的手转身便走:“反正都被发现了,那就吃个够。”
两人又拿了一些吃食到旁边坐下,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番,随后竟水灵灵地躺回了那个空箱子里。
这番操作把霍危两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他们这一整天,就躲在箱子里怕我们赶人?”霍城一脸不可思议。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亲自打开箱子,将人一一并抱了出来。
叶婉儿在霍城怀里挣扎两下,抢先道:“我先说好,我可不回去啊,你休想赶我回去。”
楚云舒听到也赶紧发言:“还有我,婉儿都不回去,我也不走。”说着,抬眼悄悄观察霍危的表情。
他们二人也是无奈,能怎么办?宠着呗。
“好~不回去。”
不多时,两人怀里各揣着一个不愿挪窝的人,往回走去。
霍璋听见动静已然醒来,正巧掀帘而出,却未看清怀里的人是谁。
“我去,你们两个,趁着嫂嫂和弟妹不在,出去偷吃?”霍璋撸起袖子,一脸正气,“我今日高低得给你们点教训。”
他说着便要冲上来。
“咳。”叶婉儿轻咳一声,从霍城臂弯里露出一张俏脸,“嗨,二弟,是我。”
霍璋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僵硬地转向霍危那边:“所以这……”
“没错,他怀里的人是我,你口中的弟妹。”楚云舒笑吟吟地接话。
霍璋默默收起手,嘴角抽搐:“玩这么花,合着我才是那个小丑。”
“哪有,”叶婉儿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刚刚表现不错,还知道我们不在要帮我们盯着他俩,免得他们招蜂引蝶。回去皇嫂好好奖励你。”
楚云舒捂嘴一笑。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见过二位王妃。”
楚云舒一愣,下意识从霍危身上滑了下来。
“方砚之,你怎么会在这?”
霍危眉头微微一皱,看着阿舒见到方砚之那瞬间的失神,心里那股酸意直往上冒。
他轻轻拉过楚云舒的手,紧握几分,像是在无声地宣誓主权。
楚云舒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反应过激,反手握住霍危的手,抬头对他轻轻一笑,给了他一颗妥帖的定心丸。
方砚之还没开口,霍璋看着这修罗场,直接上前一步,手往他肩上一搭。
“弟妹,你还不知道吧?这可是三弟特意请来的,听说机关术十分了得。”
“他的机关术”,她倒是见识过。
霍危开口道:“我之前同你提过的那位鬼老,你还记得么?”
“有点印象。”楚云舒看向方砚之,“所以,方砚之就是鬼老?”
霍璋竖起食指摇了摇:“不不不,鬼老没找到,但找到了他唯一的徒弟。”
这还是三弟当初去找你,顺藤摸瓜查到方砚之,才知道这层身份的。)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过了遍。
“哇,这么厉害!阿舒,没想到你随手一救就是个大佬级别的人物啊。”叶婉儿惊叹。
方砚之谦逊一笑:“过奖了,没那么夸张。”
这下旁边的霍危、霍城两人都不乐意了。这方砚之还真是会勾人,简直人见人夸。
叶婉儿看他那吃醋样,忍不住吐槽:“一天天,瞎吃飞醋。”
楚千山那老头,跟了两日,到了地头也硬是没敢过来打招呼。楚云舒只当他不存在。
到了山脚下,车子进不去——反正他们也不是来交货的。
四周烟雾缭绕,湿气很重。据探子回报,主路只有一条,沿途有三个机关阵,还有一片毒林。
众人虽事先服过药,但不知药效能否抵得住。
楚千山到了这儿也不认路了。以往交易都是被蒙着眼由人接应,此次估计是因为主人被擒,对方警觉了许多。人倒是不怕,就是怕那些防不胜防的布置。
所有人只带了必需品和武器,其余尽数扔在了半道。
一步步往里查探,林中安静得可怕。古树参天,极容易迷路。大伙都紧跟着队伍,不敢有丝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