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多月,楚云舒折回凤栖洲,在山脚搞了个小院子隐居。
霍危在南安快把地皮翻遍了,愣是没半点消息——毕竟她在外只用“林萧”这个名字,认识她的人根本对不上号。
楚云舒瘫在小院的躺椅上,盯着篱笆里那几棵半死不活的菜,陷入沉思。
曾经以为种田文女主很好当,结果轮到自己,种菜菜死,养鸡鸡亡。
先前养的两只小鸡小鸭,也相继夭折,她叹了口气,彻底放弃:“罢了,还是别祸害小性命了。”
眼看快要断粮,她终于决定下山采购,再不出去,真的要饿死在这了。
她刚走到镇上,湖对面的方砚之就看见了她。
而暗中蹲守的霍危,也终于锁定了目标。
夜十低声疯狂吐槽:哟,谁说绝不找方砚之帮忙的?脸疼不疼?
霍危面无表情:“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问了?”
下一秒,他人已闪到对岸,却没上前,反而熟练地找个地方藏了起来。
“王爷,躲着干嘛?再不出声,王妃真要走了!”
霍危眼神幽幽:“好不容易找到,现在出去吓跑她,我去哪儿再去找人?”
夜十:“……”行吧,您说得对。
楚云舒正走着,迎面撞上个媒婆。
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她立刻警觉:又来?
“姑娘,你一个人住,要不要大娘给你说门亲事?”
楚云舒扶额,心累:怎么换了个世界,还是逃不过相亲的命运?
“不用了大娘,我有对象了。”
“有对象了?下聘了吗?是哪家公子,叫什么名字?”
楚云舒挑眉:“聘礼都换了,马上成亲。”
见对方不信,她干脆补刀:“他叫阿危,就是个普通人,我们感情很好。”
“阿危”二字一出,媒婆这才作罢。
暗处,霍危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夜十小声哔哔:“王爷,您能不能稍微端着点……”
霍危自动屏蔽,只在心里反复咀嚼:阿危……阿舒这么叫我?好听。京中既有大哥二哥坐镇,我便留下吧。”他望向她远去的背影,“阿舒既想在此,那我便陪着她。”
夜十怔然:王爷这是终于要向王妃坦白了?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所谓“陪着”,不过是日复一日地隐在暗处,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悄悄望着她。
堂堂三皇子,竟把这“尾随”之事做得如此理直气壮。
夜十看得头疼:这算什么?正室之尊,硬是让他演成了外室做派。
方砚之刚行至她身侧,那媒婆回头瞥见,竟又折返了回来。
“哎哟,公子生得真是俊俏,难怪小娘子方才提你名字时,嘴角压都压不住,瞧这缘分,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笑得促狭,又压低声音道:“若有事,尽管来寻大娘,我家就在前头巷子里。”
林萧干笑两声,未置可否。方砚之尚在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何事。
不远处的霍危,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笑意顷刻冷了下去。这媒婆真是瞎眼,他哪里配得上他的阿舒?
“这分明是你自找的。”夜十低声嘀咕。
两人一路尾随,霍危因隔着距离,并未听清他们说了什么。此刻,他只笃定一件事:方砚之对阿舒图谋不轨。这才刚回南安城,竟比他还先寻到了阿舒。
又行一段,霍危双臂环胸,面色阴沉。自己的王妃竟与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他这个正牌夫君却只能躲在暗处,这叫什么事!
正恼间,却见二人转身进了一座楼阁。霍危抬眼扫过那匾额,气得额角青筋直跳——青楼。
好个方砚之,竟敢带他的阿舒来这污秽之地,简直是活腻了。
他强压怒火踏入其中。方砚之倒是机警,寻了个僻静雅间。
“楚姑娘,这凤栖洲最大的信息交易网便藏于此。选在这烟花之地,反倒最不易引人注目。”方砚之低声道。
说起正事,楚云舒神色一敛。面具人至今杳无音讯,那次重创恐怕也伤了他元气,加之不知样貌,贴遍通缉令也不过是大海捞针。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帘忽地被掀开,几位姑娘袅袅婷婷地便朝方砚之围了过去。
方砚之猝不及防,慌忙起身推拒:“几位姑娘,怕是来错了,在下并未点人。”
“没错呀,我们便是特意来伺候公子的。”为首那青衣纱裙的女子娇嗔一声,眼波流转。
楚云舒捂袖轻笑,一脸“姨母笑”。她倒想看看,这般清正自持的方公子,被女子打趣时会是何模样。果然,方砚之耳根泛红,羞窘得竟比女子还要女儿态几分。
还未等她调侃,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却是一群男子。一袭V领白纱,衣襟半敞,结实的肌理若隐若现。
楚云舒眨了眨眼,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波该不会冲她来的吧?
不得不说,这行当里的确个个都是极品。她正看得起劲,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入,戴着金色面具,身量气场却瞬间压过了全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即便隔着面具,也难掩其矜贵疏狂的气度。再看那身形,楚云舒指尖微动,忽然生出一股想上手去验验手感的冲动。反正留了和离书,不算背叛女德吧?
花痴的间隙,那男子已径直坐至她身侧。他执起一杯酒递到她唇边,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按向自己胸口。
那滚烫结实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姑娘既这般喜欢,”他嗓音低哑,带着蛊惑,“不如亲手体验一番?”
啊啊啊!这声音怎么可以这么好听!
楚云舒鬼使神差地捏了两把,手感极佳。她脑子里甚至开始对比:不知道霍危那家伙的身板有没有他的一半……不对!该死,怎么又想起那个混蛋了。
她猛地抽回手,借着酒意掩饰慌乱:“咳,那个……手感是不错。不过接下来的‘服务’,我怕是无福消受,您还是另寻佳客吧。”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未察觉身旁男子唇角勾起的那抹得逞的弧度。
另一边,方砚之被几杯烈酒灌得晕头转向,挣扎着要带楚云舒离开。
楚云舒身边的面具男子淡淡扫去一眼,便有人上前,干脆利落地将方砚之送回了南安城。
房门一关,喧嚣散尽。
男子修长的手指抚上面具边缘,缓缓摘下。
烛光下,那张妖孽般的脸暴露出来。
楚云舒手托香腮,醉眼朦胧地盯着他,半晌,傻笑着嘟囔:“嗯……怎么看着看着,觉得你像霍危了。你怎么和那个坏蛋……长得一模一样?”
“你很讨厌那个坏蛋?”霍危试探着,声音放得极轻。
楚云舒歪着脑袋,闭着眼,嘴角却噙着笑,良久才软软开口:“他……是我夫君。我喜欢他,才不讨厌呢。”
霍危指尖轻颤,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他的阿舒,只有在醉了的时候,才会对他卸下心防说实话。
“没关系,”他低声呢喃,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承诺,“我知道你顾虑太多。我会等你,慢慢对我敞开心扉,也对这世道敞开心扉。”
夜深,长街寂静。
月光如水,映出两道依偎的身影。霍危背着昏睡的楚云舒,一步步,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