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王妃她又双叒逃了 > 第4章 关系何时这般暧昧了

第4章 关系何时这般暧昧了

    洞外夜色如墨,四周只剩风声与远处未熄的余烬噼啪作响。

    霍危腿上的伤口仍在渗血,血色顺着布条晕开,触目惊心。林萧缓过一口气,耳边便传来他疲惫至极、却仍努力维持清醒的声音:

    “你刚刚……为什么要回去?”

    林萧侧头看他一眼,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怕死人,更怕有人在我面前死去。那样的场面,我讨厌。”

    说完,她起身,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裙摆撕下一大块布料,跪下来替他包扎。动作不算轻柔,却足够细致。

    霍危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半分,直到她包扎完毕,折返坐下,他才缓缓转回头。

    “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林萧下意识瞥了眼他仍在流血的腿,又对上他强忍痛楚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终是点了点头。

    “好。你想说什么?你可以问几个问题,我答你。”

    霍危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故作随意:“你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穿着婚服……难道,你今天大婚,你逃婚啊?”这话里,藏着一丝试探。

    他记得清楚,今日本是她姐姐楚云汐大婚,也是他自己的婚期——显然,他也从未真正打算成亲。

    “不想替嫁,所以逃出来了。”林萧哼了一声,“楚云汐不想嫁的人,凭什么让我去?”

    霍危怔住。

    替嫁……逃婚……对象,竟然是他自己。

    他目光牢牢锁在林萧脸上,像要把她此刻的神情刻进骨子里。林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道:“很惊讶吗?看你这副样子,难不成你也被人逃婚了?”

    “……嗯。”

    “总之,我不会嫁人,更不可能替嫁。”林萧语气斩钉截铁,“等这些事结束,我就回去亲自退了这门婚约,然后远远离开这些刀光剑影,过清闲自在的日子。”

    “清闲日子”……

    霍危心口猛地一缩。

    一路同行,她是什么时候住进他心里的?他竟毫无察觉。可如今听她说要走,那股想把人锁在身边的冲动几乎压不住。

    “楚云舒,”他忽然唤她,声音低哑,“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萧皱眉,狐疑地看他:“干嘛突然问这个?”

    “实话实说。”

    她沉默片刻,才道:“第一眼见你,觉得挺好看。只是没想到你上来就抢我东西。”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我也说了,我睚眦必报——抢我马的仇,在矿洞里就算报完了。何况后来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这么算下来……”

    她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应该算两清了。”

    两清。

    霍危心尖一颤,喉结滚动,却终究没接话。

    他下意识垂眸,目光落在自己重伤的左腿上——

    如果这条腿能痊愈,如果将来行走无碍,那他绝不会放她走。

    若真留下残疾,他又有什么资格,留在她身边?

    他收回目光,再看向林萧时,眼底多了几分隐忍的执拗。

    “是你自己说的,不会丢下我。”他声音很低,却一字一顿,“现在就想两清……可没那么容易。”

    不多时,夜十已护送百姓安顿妥当,折返回来寻人。他依旧称呼霍危为“公子”,并未泄露其身份。

    “公子,百姓已安全送回。只是……”夜十顿了顿,看向林萧,“当时带路的一个少年,从矿洞出来后就不见了踪影。”

    “怎么会?”林萧心头猛地一沉,霍地起身,“他不是和你们一起出去的吗?”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她,她顾不得多说,提步就往回找。

    最终,在半道一处茂密草丛里,她发现了小七——

    少年蜷缩在地,左肩处的衣料已被鲜血浸透,暗红一片。

    “小七!”

    林萧扑跪下去,慌乱地将人扶起,指尖都在发抖,口中不停唤着他的名字。

    小七艰难地掀开眼皮,看到是林萧,苍白的唇角努力扯出一个笑:

    “姐姐……你来了?”

    “怎么回事?你进去找我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伤成这样!”林萧声音发颤,几乎要压不住情绪。

    夜十此时也追上来,想起当初见他时,左肩确实已有伤口,但小七自己说是皮外伤,不足为虑,他便没多想——如今看来,那伤恐怕远比他们以为的严重。

    小七抬起满是血污的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小小的银矿,攥在掌心,一字一顿地对林萧说:

    “姐姐……我怕是……回不去了。这个……是我偷偷留的……你帮我……交给我娘亲,好吗?”

    林萧眼眶瞬间红了。

    不过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在洞中并肩而行,她怀里还揣着小七塞给她的半块干硬的烧饼。若她早一点发现……若她多留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结果?

    “不要,你自己去交。”她眼泪滚落,声音哽咽却固执,“你还这么小,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我不许你出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她刚把人扶起,小七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她的怀里。那块沾血的银矿从他手中滑落,“叮”的一声砸在地上。

    林萧一边流泪,一边近乎自欺般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要将人背起。

    “没事的……我们去找大夫就好了……小七,你快和姐姐说说话……”她声音嘶哑,像是在求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不许偷懒睡觉……我们说好的,等你出来,我找人给你娘治病……我还要当你姐姐呢……”

    可无论她怎么唤,怀里的人,再也没有回应。

    楚云舒收住泪,将小七瘦小的身躯背起,方才迈开几步,一道黑影便横亘在前。霍危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沉得像铁。

    “楚云舒,”他嗓音低哑,“他已经走了。”

    林萧抬眸,眼底寒霜一寸寸凝结,只吐出一个字:

    “滚。”

    霍危却不松手,只朝暗处微微颔首。夜十悄无声息地掠出,上前将小七从她背上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接下。与此同时,霍危屈指在她颈侧一拂,林萧眼前一黑,软倒在他怀中。

    他将她稳稳护住,低头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随后,他把林萧安置于马背,自己翻身坐于其后。运功催马之际,左腿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刚刚包扎好的布条,一路蜿蜒而下。他恍若未觉,只沉声吩咐夜十:

    “将他好好安葬,通知他母亲,寻最好的大夫为她医治旧疾。那半块银矿……一并交予她。”

    马蹄踏碎夜色,绝尘而去。

    ——

    更深露重,霍危寻了间僻静客栈落脚,又连夜请来大夫。

    老大夫为林萧诊过脉,见她脉象平稳,正欲收针,目光却被霍危左腿上渗出的血渍牢牢锁住,不由变色:

    “公子,您的腿伤才是急症,还是先让老朽为您包扎罢。”

    霍危回头,看了眼床上仍在昏睡的林萧,这才缓缓点头,坐至桌边,任由大夫拆开染血的绷带。

    ——

    翌日,晨曦透窗。

    林萧睁眼时,屋内唯有她一人。刚撑坐起身,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霍危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手中端着铜盆清水,盆沿搭着干净帕子与新衣。

    往日洞中那般凌厉风光的模样,此刻已被倦意与伤痛磨得所剩无几。

    林萧快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语气仍淡淡的:

    “你腿上有伤,不必为我做这些。”

    “我乐意。”

    霍危答得轻描淡写。

    林萧蹙眉,心头莫名一乱——他们之间,何时变得这般暧昧了?

    她洗过脸,霍危仍坐在不远处,神色安然。林萧也不多言,径直走到桌边,为他斟了杯温水。

    “对了……小七……他……”

    “已经下葬了,”霍危打断她,声音平静,“他娘那边,我已派人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那半块银矿,也一并交予她了,额外给了她足够的补贴让她安稳度日。”

    林萧握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帘,只轻轻点了点头。

    霍危看着她故作无事的模样,心口发涩——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苦都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见她取过新衣,转身欲走,霍危却依旧坐着不动。

    “我要换衣服了。”

    “嗯……”

    林萧眉头紧拧——这是什么意思?她说要换衣,他便回一个“嗯”?

    霍危见她神色变幻,唇角终是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那楚小姐……我在外面候着。”

    “……哦。”

    林萧怔了怔,总觉得这个男人今日格外反常。

    不多时,她整理齐整走出内室。洗去脸上尘灰,未施脂粉,肌肤却白皙如玉,一双眸子澄澈明亮,映着窗外天光,竟比星子还要耀眼。

    霍危原本倚门等候,此刻却看得失神,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半晌才回过神来,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个……衣服还合身么?”

    “嗯,很合身,”林萧低头理了理袖口,语气不自觉缓了几分,“眼光不错,这衣裳很适合我。谢了。”

    霍危并未否认,只望着她,低声道:

    “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