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威装须佐能乎之中，鸣人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查克拉铠甲，如同雷霆般在虚空中炸响。
“那个叫带土的……是曾经把梦想挂在嘴边，想要成为火影的人吧？！”
“那个叫带土的……是那个宁愿即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同伴，把写轮眼送给卡卡西老师的人吧？！”
“现在的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否定过去，否定梦想，否定同伴……你以为只要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只要拿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力量，就能让那些遗憾都消失了吗？！”
“怎么可能啊混蛋！！”
鸣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准制导的导弹，狠狠地轰击在带土那已经满是裂痕的心理防线上。
“你自己看看现在的自己！”
“这副空虚的躯壳里，除了你也并不真心想要的所谓‘无限月读’，还剩下什么？！”
轰！
带土的手在颤抖。
他的眼神，在这股来自现实与回忆的双重夹击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混乱。
脑海中，那个属于“火影”的幻想世界，那个有琳微笑着注视着的未来，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诱人。
而现实里，这把代表着拒绝、否定与毁灭的剑，却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冰冷。
“我……我没有错！”
带土发出了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嘶吼，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强行稳固自己的信念。
“这个世界就是地狱！忍者体系就是错误的根源！”
“只有无限月读……只有创造一个完美的梦境世界，才能从根本上消灭这一切悲剧！”
“琳已经死了……那个想要当火影的我，也早就死了！”
“现在的我……”
“是超越了忍者，超越了影，甚至超越了六道仙人的——神！！”
他猛地抬起头：
“给我……给我安定下来啊！！！”
伴随着他震耳欲聋般地咆哮声响起，天沼矛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合拢起来，仿佛这些裂缝正在逐渐消失一般。
与此同时，一股如墨汁般浓郁且令人窒息的黑暗力量从长矛之上喷涌而出，并迅速汇聚成一道巨大而恐怖的黑色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股毁灭性的能量波比起之前更加强大数倍不止，就连一直处于下风并苦苦支撑着抵挡攻击的众人，也感觉到压力骤减，局势出现了一丝转机。
真是不知死活啊! 佐助见状不由得眉头紧皱，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喝。
同时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然后猛然发力向前一挥。
刀身顿时迸射出耀眼夺目的寒光，犹如一轮烈日当空照，瞬间便将周围的空间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鸣人，你不要再和这个完全丧失理智的混蛋多费口舌啦! 佐助转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的鸣人，眼神之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之色：
既然这家伙一心想要将整个世界都变成虚幻不实的梦境，就必须想办法让他重新认清现实才行......让他知道真正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鸣人大喝，“但这家伙……如果不从心里把他打败，光靠力量是赢不了的！”
“看好了，带土！”
鸣人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妙木山修炼时感悟到的自然能量，将九喇嘛给予的信任，将所有同伴在身后默默支持的那份羁绊……
全部融入到了这一击之中！
“你所否定的这个世界……虽然也有痛苦，也有悲伤。”
“但是！”
“正因为有这些痛苦，我们才能感受到快乐的珍贵！”
“正因为有失去，我们才更懂得珍惜现在的拥有！”
“我们不需要那种虚假的梦境来逃避现实！”
“我们会用自己的这双手……去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
轰！
威装须佐能乎手中的那把如同燃烧着金色与紫色火焰的光之巨剑，光芒暴涨到了极致！
不再是单纯的查克拉冲击！
而是信念的碰撞！
当那股充满了希望、充满了对未来无限向往的“光之意志”。
与带土那充满了绝望、否定、只想要逃避现实的“暗之意志”。
在这两把代表着各自道路的神剑锋芒之上，发生了最直接、最毫无保留的——
硬碰硬！
“如果……”
那一瞬间。
带土的脑海里，又一次闪过了一个念头。
一个他从未敢真正面对的念头。
“如果我能够像鸣人这样……”
“能够坦然地接受琳的死，能够虽然痛苦但依然选择面对现实……”
“能够继承老师的意志，成为火影，去努力改变这个世界……”
“那样的我……”
“是不是……会比现在这个样子的我……”
“要幸福得多呢？”
这个念头一出，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彻底击溃了带土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琳……”
带土的眼神变得迷离了。他仿佛看到了在那光芒之中，那个熟悉的短发女孩，正站在远方，对他伸出了手。
不是责备，也不是失望。
而是带着那如同以往一般的温柔笑容，轻轻说道：
“带土……你已经……很努力了。”
“不管是想要拯救世界的你，还是走了弯路的你……”
“都是那个……一直在拼命奔跑的带土啊。”
“但是……”
“已经……可以停下来了。”
“不用再一个人……背负这种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了。”
噗通！
带土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手中的天沼矛，那股一直支撑着它的“否定现实”的意志……
在这一刻。
彻底……
消散了！
没有了心的支撑。
所谓的心之剑，也不过就是一堆没有灵魂的查克拉聚合体罢了！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巨大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混沌空间！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把曾经被吹得神乎其神、号称可以创造世界的六道神剑——天沼矛。
就像是一块被打破的彩色玻璃。
从剑尖开始，一直蔓延到剑柄。
寸寸崩裂！
化作了漫天黑色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碎片！
“这就是……”
“结局吗？”
带土看着那些在空中消散的碎片，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相反。
他的表情，竟然露出了一丝……
释然。
就好像是一个背负了重担行走了无数年的旅人，终于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输了啊……”
“彻底地……输给了这两个小鬼……”
噗嗤！
没有了天沼矛的阻挡。
威装须佐能乎那把长达数十米的查克拉光剑，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毫无悬念地……
直贯而下！
直接刺穿了带土那具曾经坚不可摧的六道之躯！
鲜血，没有流出。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十尾的力量同化。
但是。
他体内的那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十尾查克拉，却在这一剑之下，失去了控制！
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那是……尾兽们获得自由的契机！
…………
中忍考试会场。
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五秒钟。
然后。
哗——！！！
如同海啸般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场地！
“断了？！真的断了？！那把剑真的断了？！”
犬冢牙把眼睛揉了又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那可是六道仙人的剑啊！不是什么路边的铁剑啊！怎么这么不经打？”
“笨蛋！”
日向宁次虽然也震惊，但他还是努力保持了理智。
“你没听天幕之前说吗？这把剑的强度取决于使用者的心！心一旦动摇，剑就会变得脆弱不堪！”
“也就是说……”
天天的眼睛亮了起来。
“带土那个家伙，在最后一刻……其实已经后悔了？已经不再坚定地相信那个无限月读了？”
“所以，所谓的无敌防御，所谓的创世之力……全都是建立在一个虚假的信念之上的气泡，一戳就破？”
“太……太讽刺了……”
奈良鹿丸靠在墙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天幕中那个缓缓坠落的身影。
“一个一直喊着要否定现实，要创造梦境的人……”
“最后却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对现实的那一点点眷恋……而彻底败北。”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杀人诛心’啊。”
“不过……”鹿丸看了一眼天幕中那个依然保持着挥剑姿势的金色鸣人。
“能把一个偏执到那种程度的疯子，硬生生说到这种地步，甚至让他自我怀疑，自我崩溃……”
“鸣人这家伙的‘语言力量’……恐怕才是这个忍界最强的‘禁术’吧？”
“以后谁要是跟他吵架……估计得先做好被洗脑的准备。”
贵宾席上。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缓缓地闭上了眼。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也有一丝惋惜。
“力量再强，如果没有一颗能够驾驭这份力量的坚定的心，终究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带土……”
“你拥有了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却失去了一个人最基本的……作为人类的‘立足点’啊。”
“相比之下……”
三代看向场下的鸣人。
“虽然鸣人这孩子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力量也许不如那时的你。”
“但他的那颗心……”
“却是比任何人都更加坚定，更加温暖，也更加……强大的。”
“这就是……真正的‘火之意志’的传承吗？”
而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大蛇丸。
在看到天沼矛碎裂的那一瞬间，他那双金色的蛇瞳里，闪过了一丝极其浓烈的不屑。
“哼……真是无聊的结局。”大蛇丸冷笑着摇了摇头。
“原本以为能看到什么更有趣的东西……比如真正用那把剑重塑世界什么的。”
“结果……居然是因为这种可笑的情感原因而失败？”
“感情……羁绊……这种东西，果然是追求真理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啊。”
“宇智波带土……你终究还是不够‘纯粹’。”
“如果是我……”
大蛇丸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更加疯狂。
“如果是拥有了那份力量的我……”
“绝对不会因为那种无聊的过去而动摇分毫！”
“我才是……最适合成为神的人啊！”
但他似乎忘了。
如果真的没有感情，没有执念。
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所谓的“心之剑”吗？
或许，他所追求的那个绝对理性的“真理世界”，本身就是一种……更加空虚的荒漠吧？
而在场下。
作为当事人的佐助（现在），看着那一剑西来的风采，看着那碎裂的一地神器残渣。
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赢了……”
“未来的我，和鸣人那个白痴……真的赢了那个怪物？”
虽然他对带土没什么好感（毕竟之前还想打他），但不得不承认，六道带土那种压迫感，是他目前所见过最强的。
即使是面对那样绝望的强敌。
未来的他们也没有放弃，而是找到了对方心灵上的破绽，一举击溃！
“不能犹豫……”
佐助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在刻意提醒自己。
“在战斗中，任何一丝的犹豫……哪怕是只有一瞬间的自我怀疑……”
“都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带土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他刚才没有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如果他能坚定地挥下那一剑……”
“输的人……就是鸣人他们了！”
佐助握紧了拳头，那一双刚刚觉醒的万花筒写轮眼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决绝。
“我绝对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我的复仇之路……我的变强之路……”
“必须要贯彻到底！”
“哪怕是错的……也要错到底！”
“绝不能……在关键时刻……手软！”
这一场天幕盘点。
不仅没有让佐助变得像鸣人那么“圣母”。
反而意外地……
让他那颗追求力量、追求“不犹豫”的心，变得更加坚硬，也更加冷酷了！
这或许……
也是一种“成长”？
一种独属于宇智波佐助的……
向着绝对理性、向着孤独王者之路狂奔的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