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宇智波鼬那句轻描淡写的“我自由了”,依旧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他摆脱了秽土转生的控制!
这个事实,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巨浪。
画面中,未来的鸣人和奇拉比,显然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啊?”
鸣人看着那个眼神恢复清明的宇智波鼬,脸上写满了警惕和不解。
“什么自由了?你这家伙,又在玩什么花样?”
“哟!情况有变,保持警戒!别被敌人的花言巧语给欺骗!笨蛋!混蛋!”
奇拉比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丝毫没有因为鼬的变化而放松。
面对两人的戒备,恢复了自由意志的宇智波鼬,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然后缓缓地开口解释起来。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空洞。
而是,带着一种,独属于他本人的、温和而又略带磁性的质感。
“别紧张,漩涡鸣人。”
“刚才那只乌鸦,是我还在生前,就寄放在你体内的。”
鼬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让鸣人和奇拉比都愣住了。
“什么?生前?”鸣人一脸愕然,“你……你早就知道自己会死?还知道会以秽土转生的方式复活,并且在这里遇到我?”
这已经不是未卜先知了,这简直就是神明才能做到的剧本编写!
天幕外的众人,也被鼬这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给惊得不轻。
“他……他竟然提前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这个男人的城府……到底有多深?”
“为了摆脱控制,竟然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太可怕了!宇智波鼬,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怪物!”
无论是木叶的忍者,还是其他村的探子,都被鼬那超越了时间和生死的布局能力,给深深地震慑住了!
即便是以智商着称的奈良鹿丸,此刻也感到了一阵头脑发昏。
“这家伙……他的思维,已经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了……”
鹿丸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自诩能看透未来十几步,甚至几十步的棋局。
但宇智波鼬,他下的,却是一盘,横跨了生与死,连接了过去与未来的惊天大棋!
画面中,面对鸣人的疑问,鼬轻轻摇了摇头。
“我并非预知了未来。”
“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而已。”
“那只乌鸦身上,寄宿着我挚友宇智波止水的眼睛。以及他托付给我的,最强的幻术——别天神。”
鼬的目光,转向了远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哀伤。
“这个术,原本,我是打算用在另一个人身上的。”
“我给它设定的命令是——‘守护木叶’。”
“我原以为,这个术,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于我的弟弟,宇智波佐助的面前,再次发动。”
“当他看到我的万花筒写轮眼时,这只乌鸦就会出现,对他施加‘守护木叶’的幻术,将他……引回正途。”
鼬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缓缓地,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中忍考试会场,都为之崩溃的,惊天真相!
“……”
“什么?”
时间,再一次,静止了。
如果说,之前团藏的自爆,只是让人们知道了“真相”的一部分。
那么现在,鼬的这番话,则是将整个“真相”,血淋淋的,完整地,撕开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守护……木叶?”
“为了……佐助?”
“将他……引回正途?”
无数道目光,“唰”的一下,齐齐地,聚焦在了那个依旧蜷缩在地上,抱着头,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不断颤抖的黑发少年身上!
宇智波佐助!
而此刻的佐助,早已停止了嘶吼。
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瞳孔,涣散了。
他的大脑,也因为接收到了过于庞大的、颠覆性的信息,而彻底宕机,陷入了一片无法思考的空白!
哥哥……
他……他在说什么?
别天神这个术……
这个号称最强的幻术……
不是用来对付敌人的……
也不是用来保护他自己的……
而是……
是留给我的?
是为了……在我未来因为仇恨而误入歧途的时候,强行将我……拉回木叶的?
守护……木叶……
佐助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字眼。
轰——!!!
一道无形的惊雷,在他的脑海深处,猛烈地炸响!
将他那座由“仇恨”与“复仇”所构筑起来的,坚固了十二年之久的精神壁垒,炸得粉碎!炸得灰飞烟灭!
骗人的……
这一定是骗人的!
那个男人……
那个亲手杀光了我们所有族人,那个冷酷地对我说“我愚蠢的弟弟啊”,那个让我憎恨了整整十二年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会,为了我,为了守护木叶,而做出这种事情?
这不合逻辑!
这根本就说不通!
佐助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试图用自己固有的认知,去反驳,去否定天幕上所揭示的一切。
然而,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无法理解的细节,却如同潮水一般,不受控制地,从记忆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灭族之夜,为什么……为什么他唯独,没有杀我?
再次相见时,为什么他只是将我打成重伤,而没有下死手?
他对战迪达拉时,为什么会首先用幻术,来确认我是否安全?
还有最后,他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却依旧强撑着,走到我的面前,用那根沾满了鲜血的手指,轻轻地点了我的额头……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复仇者,应该看到的结局!
那更像是……
一个背负了太多太多的兄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自己最心爱的弟弟,所能做出的,最后的,温柔……
“不……”
“不……不要再说了……”
“住口……给我住口啊——!!!”
佐助抱着头,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痛苦,更加绝望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碎裂。
他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唯一的信仰——复仇。
在这一刻,被证明,可能只是一个,天大的,可笑的,误会!
那他这十二年来的努力,算什么?
他这十二年来的憎恨,又算什么?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佐助君!”
小樱看着佐助那副几近崩溃的样子,心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
因为,她自己的内心,也同样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真相,给冲击得七零八落。
宇智波鼬……
那个在她印象中,冷酷、残忍、罪大恶极的S级叛忍。
竟然……
竟然是一个,为了保护弟弟,为了守护木叶,而甘愿背负一切黑暗与骂名的,真正的……英雄?
这个反转,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让她的思维,都有些跟不上了。
而会场内的其他人,在经历了短暂的失神之后,也终于从这惊天的真相中,回过了神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更加巨大的,哗然!
“我的天啊……我……我听到了什么?”
“鼬……他灭族……是为了……守护木叶?”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完全糊涂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们……我们岂不是……误会他了整整十二年?”
村民们的脸上,写满了迷茫与动摇。
他们一直以来,对宇智波鼬的认知,都是来自于村子高层的“官方定义”——
一个为了测试自己的器量,而杀光了全族的,冷血恶魔。
但现在,天幕上所揭示的一切,却似乎在告诉他们,那个“官方定义”,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观众席的某个角落,一名戴着面具的暗部忍者,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是当年,宇智波鼬在暗部时的同事。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虽然年仅十三岁,但思维却比任何一个成年人,都更加成熟,更加深邃的少年队长。
那个会在任务结束后,默默地,为所有牺牲的同伴,献上一束白花的少年。
那样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队长你,真正的选择吗……”
那名暗部忍者,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一张,早已泪流满面的脸。
而在贵宾席上。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在听完鼬的这番话后,整个人的身体,都抑制不住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守护……木叶……”
他失魂落魄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刀割般的愧疚与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他当然知道真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初,是宇智-波一族,企图发动政变在先!
也是他这个火影,在宇智-波与村子之间,摇摆不定,犹豫不决!
最终,才将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逼上了那条,除了黑暗与绝望,什么都没有的,不归路!
是他!
是他亲手,造就了宇智波鼬的悲剧!
也是他,在事后,为了“村子的稳定”,而默认了团藏对鼬的“污名化”,将他定义为了叛忍!
“我……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这位统治了木叶数十年的“忍雄”,在这一刻,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他捂住了自己的脸,苍老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发出了,无声的,痛苦的,呜咽……
整个木叶,都欠宇智波鼬一个道歉!
而他这个火影,欠他的,最多!最多!
而这场风暴的另一个中心点——
志村团藏,在听完鼬的解释后,他那只独眼之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发出了如同夜枭般,干涩而又难听的笑声。
“宇智波鼬……你这个混蛋!!”
“我真是……真是小看你了!!”
“你从一开始!从你接受那个灭族任务的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在算计我了!”
“你假意与我合作,却在背地里,留下了止水的眼睛,作为制衡我的保险!”
“你好深的心机!好深的城府啊!”
团藏的心中,充满了被欺骗,被戏耍的,滔天怒火!
他自以为,自己是那个执棋之人。
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别人布下的,一个横跨了生死的,惊天大局之中!
这一刻,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野心……
都被,击得粉碎!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体无完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