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红木大门推开一条缝隙,芬格尔猫着腰钻了出来。他抓了抓乱发,熟练挽起袖子,帮干事抬起一块备用的担架板,吆喝着把倒在绿化带旁的学生往门厅里运。
曼施坦因教授咆哮的尾音还在停车场上空打转。随行干事快步跑上前,抖开深蓝色绒毯披在路明非肩上。路明非顺势在腰间裹了两圈,遮住海绵宝宝内裤。
气还没喘匀,曼施坦因的手像铁钳般扣住他手腕,将一本违纪惩罚登记表“啪”地拍在路明非眼前!
“还有你!身为主犯之一,今天谁也别想混过去!”曼施坦因喷着唾沫星子大吼,“把名字、阶级、宿舍编号,马上全部给我写下来!”
“教授您讲讲道理好不好!我纯属路过被卷入的啊!”路明非嗷嗷喊冤,拼命往后坠着身子。但曼施坦因手劲惊人,拽着他胳膊往台阶方向拖,嘴里不停数落他的违纪行为,两人就在台阶边缘展开拉锯。
拉扯间,“滴——滴——”倒车雷达伴随粗犷的柴油发动机轰鸣传来。一辆挂着后勤部标识的黄色重型板车缓缓停在停车场边缘。两名后勤人员跳下车,扯开防雨布朝这边喊道:“惠惠!达克尼斯!你们的托运件到了,过来签收一下!”
达克尼斯双眼发亮,推开人群冲过去签字。她迫不及待从板车上抱起属于自己的金属胸甲、护肩与巨大钢剑,当场就兴奋地往便服外头套起铠甲。
惠惠也凑上前在收据上歪歪扭扭地签了字,双手微颤捧出一根顶端嵌着大红魔晶的木质法杖。法杖入手,她满足地贴在脸颊蹭了蹭,随后后退半步,将法杖顿在柏油路面上。
曼施坦因正把表格怼在路明非脸上疯狂拉锯。路明非满耳朵都是教授高分贝的训斥,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惠惠高举法杖,顶端宝石爆发猩红光芒,高亢咏唱响彻停车场:
“见证这场乱战与交锋的无名大地啊,聆听胜负落幕的足音!”
“马上把名字和宿舍号写上!”曼施坦因拽着路明非的手大吼。
“于这开学第一天的舞台,命运交织出最热烈的荣光!”
“教授我真是冤枉的!”路明非双手扒着表格拼命往后坠。
“吾乃红魔族第一天才,誓要将这‘自由一日’的余波永远镌刻在星空之下!”
狂风骤起,卷着暗红魔力光晕呼啸。曼施坦因被强风和红芒迷了眼,本能拽着路明非退到台阶石栏杆后躲避,外围风纪委员也纷纷向大门收缩。达克尼斯抱着巨剑跟风纪委员退到石栏杆后。
“聚集吧,沉睡于深渊的极致火种,化作无可替代的耀眼纪念!”
听到“火种”这两个字钻进耳朵,路明非瞬间汗毛倒竖!他猛地回头,只见惠惠周身暗红光晕已如风暴席卷。刚要冲过去夺下法杖打断施法,余光瞥见两名后勤人员正背对惠惠,蹲在板车后方拽固定货物的铁链!两人距离惠惠不过几米。
路明非毫不犹豫扭转方向,拔腿扑向板车。他双手精准揪住两人后领,借冲刺惯性将两人往外狂拽!他拼命狂奔,带着两人连滚带爬扑进十几米外一座水泥保安亭后方!
“绽放吧,烧尽一切的红莲之火!——”
“Explosion!!”
轰的一声巨响!红光砸进空旷的停车场中央爆开!一团黑烟直冲半空,冲击波将柏油路面连同几辆报废轿车掀飞,泥土碎石劈头盖脸砸下。
震动顺大地蔓延。冲击波撞上车站高处门厅石墙,红木大门发出“砰”响。顶棚飘落细碎灰尘,门后传来医护人员和学生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躲在水泥保安亭后的两名后勤人员吓得缩成一团狂喊:“遭遇龙族袭击了吗?!救命啊!我只是个送货的啊!!”
硝烟散去,停车场中央多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琉璃化焦黑巨坑!边缘泥土与柏油烧结,散发焦糊味。
惠惠保持高举法杖姿势伫立两秒,眼中红芒熄灭。她“啪叽”一声软绵绵瘫倒在滚烫地面上。
她小脸贴地,盯着大坑,用清醒却虚弱的声音自豪笑哼:“哼哼……看到了吧……这就是……爆裂魔法的终极艺术……路明非……快……快把本大师……背起来……”
路明非从保安亭后连滚带爬跑出,冲上前一把捞起软成泥的惠惠,熟练背在背上。
“你脑子里全是TNT吗!第一天就把学校炸出个坑!”路明非咬牙切齿吼道。趴在背上的惠惠舒服地把下巴搁他肩上咧嘴傻笑,沉醉于战果余韵。
“火!快救火啊!蔓延到停车场的绿化带了!”
曼施坦因教授看着蔓延的大火,在台阶上来回打转,按着光头绝望哀嚎:“绿化预算!维修费全完了!救火啊!!”
“哼哼,不必惊慌,迷茫的人类大叔!”
阿库娅单手叉腰跳上台阶高处,蓝发飞扬,洋溢着绝无仅有的自信与神圣:“区区凡火,就让伟大、美丽与智慧兼具的水之女神熄灭吧!”
路明非背上的惠惠还在余韵中,路明非自己眼皮剧烈跳动:“阿库娅!你给我住手——”“Sacred Create Water!”
阿库娅双手高举潇洒转圈。
大水劈头盖脸浇下!大股水流砸落地面!
惊人水量两秒内就浇灭残火,但这水量完全失控!浑水瞬间灌满巨坑,如决堤般在停车场漫开,水位眨眼淹过脚踝直逼腰部!
“救命啊!哪来的洪水啊!!”现场再次乱成一锅粥。两名躲在保安亭后的后勤人员连滚带爬爬上亭子屋顶,紧紧抱住避雷针发抖。
大水撞上车站高台,拍击在合拢的大门上,随即倒卷退回停车场。门缝渗进水渍,门后医护人员正按着颠簸的担架。
停车场上的清醒人员全在齐腰浑水里狼狈扑腾。大水袭来前,芬格尔刚把最后一名伤员送进门厅,正抱着抬人的备用担架板坐在台阶边喘气。大水一冲,他连人带板直接被卷进水里。
路明非托着背上的惠惠,在齐腰浑水里艰难跋涉。一抬头,看见芬格尔正趴在那块担架板上在水面漂流。
芬格尔抠着担架板边缘高喊:“师弟!救命啊!板子要沉了!师兄我不会游泳啊!”
不远处,达克尼斯连同身上的钢甲被水流冲得在水底翻滚,“咔哒咔哒”作响。她双手抱着那把巨大钢剑,不仅没努力站起,反而双颊泛红在水里呻吟:“啊……这种被洪流肆意冲刷、重甲下沉被无情拖拽的感觉……太残酷了……请再猛烈些吧!”
“你这变态赶紧给我站起来啊!”路明非崩溃大喊。
台阶旁,曼施坦因裤管全湿,抱住栏杆才没被冲走。看着被淹没的巨坑与一片汪洋的停车场,曼施坦因胸口起伏,颤抖指向路明非:“破坏公物……违规使用禁忌武器……人工洪灾……账单……天价的账单……”
话音未落,曼施坦因眼白一翻瘫软在台阶旁,半个身子滑进水里。
“教授!您醒醒啊!!”风纪委员哭喊着把滑进水里的曼施坦因往高处捞。
水面上,达克尼斯还在冒水泡,路明非背上的惠惠笑眯眯看着战果。
半小时后,水位稍稍退去,露出一片狼藉的露天停车场。
一个浑身湿透的风纪委员蹚着泥水走来,手里举着一张刚才抢着打印出来、却已经被水泡软起皱的纸质维修预估单。他哭丧着脸对路明非说:“路明非同学……这是结算清单,曼施坦因教授昏迷前吩咐……全部记在你账上……”
路明非看着纸上那一长串零,眼前发黑,心脏停止跳动。
阿库娅欢快扑腾着水花凑过来,满脸期待搓手:“呐呐,路明非!我把大火都扑灭了,按照规矩是不是该有一笔见义勇为的灭火奖金啊?咱们二八分账怎么样?实在不行一九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