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文学社的QQ群里正讨论毕业聚会。
陈雯雯的头像忽然闪了起来。
“路明非，明天的电影票还是你去领吧。大家下午两点在万达影城集合，辛苦你啦。”
路明非躺在总统套房的沙发上，拿着黑色N96，拇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
“不去。谁组织谁领，我又不是文学社免费跑腿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我明天带三个朋友，你帮我多留三张票，钱见面给你。”
陈雯雯的头像一直亮着，过了半天才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下午，路明非带着阿库娅、惠惠和达克尼斯赶到万达影城。
文学社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赵孟华和徐岩岩、徐淼淼围在取票机旁边，苏晓樯靠着柱子，正和几个女生说话。
阿库娅一进门就停下了。
“最大桶的爆米花，再加一杯可乐。”她指着柜台，“就那个套餐。”
“你先松手。”路明非被她拽着袖子，差点撞上旁边的广告牌，“昨天晚上是谁把龙虾吃了两份？”
“那是夜宵。现在是看电影，怎么能一样？”
惠惠却没跟上来。她站在夹娃娃机前，盯着里面那只红色玩偶。
“只要操纵这只钢爪，就能从箱中夺取战利品？”
“你别碰，那东西吃钱。”
“吾已经看穿它的轨迹了。”惠惠朝他伸手，“给我两个硬币。”
阿库娅立刻回头：“不行！有钱先买爆米花！”
“区区凡俗食物，怎能与夺取战利品的荣耀相比？”
“你刚才在车上还抢我的面包！”
两个人一左一右扯住路明非。达克尼斯忽然从旁边挤进来，脸贴着玻璃，盯着那只刚被钢爪抓起、又摔回去的玩偶。
“明明已经看见出口，却在最后一刻被扔回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每次都差一点，每次都只能躺在下面等下一只钢爪……”
“你也给我离那台机器远点！”路明非赶紧把人拖回来，“保安都拿起对讲机了！”
阿库娅趁机从他兜里抢走零钱，转身就跑向爆米花柜台。惠惠追在后面，坚称其中两枚硬币属于她。达克尼斯还在回头看那只玩偶。
陈雯雯拿着电影票走了过来。
她先看了眼柜台前吵成一团的三个女孩，才把票递给路明非：“这是你要的三张。”
“谢了。”路明非接过票，把钱数给她，“你居然真给她们留在最后一排了，真的太懂我了。”
“她们都是你的网友？”陈雯雯问。
“嗯，线下见面以后才发现一个比一个麻烦。”
陈雯雯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接。
苏晓樯从柱子旁边走过来，视线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你还真带了三个网友？”
“都说了是来找我玩的。”路明非把票收好，“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晓樯抬了抬下巴，“就是没想到你上网还挺忙。”
阿库娅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回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这位说话很嚣张的大小姐是谁？”
“同学。”
“那她为什么一副要找人决斗的样子？”
“我哪有！”苏晓樯瞪了她一眼，又看向路明非，“还有，她为什么叫你付钱？”
“因为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胡说，本女神明明有！”阿库娅翻了半天口袋，只摸出两粒爆米花，“刚才还有的，全买吃的了。”
苏晓樯没忍住笑了一声。陈雯雯也低下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赵孟华已经从旁边走了过来。
“明非，跟我来一下。”
他把一个黑色手提袋塞进路明非怀里。袋子里是一整套韩版黑西装，连衬衣都配好了。
“穿完送你，不用还。”赵孟华压低声音，“等电影结束，银幕上会出现‘陈雯雯，Lve Yu’。缺一个小写的i和两个o，你和徐岩岩、徐淼淼上去补。你站i，他们两个站o，明白吧？”
路明非把西装从袋子里拎出来看了看。
“真送我？”
“真送。”
“鞋算不算？”
“……也算。”
“成交。”
路明非拎着袋子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黑西装已经穿在身上，旧衣服全被塞进手提袋里。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顺手把换衣服时弄乱的头发压了下去。
苏晓樯迎面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也要上台？”
“临时打工。”路明非拍了拍西装，“报酬已经穿身上了。”
苏晓樯扫了眼不远处的赵孟华，没再问。
两点整，小厅的灯暗了下来。
《机器人总动员》开始播放。路明非坐在最后一排，抱着爆米花桶。阿库娅买的是最大份，真正掏钱的人却连桶边都快摸不到了。
“Wall-E真可怜。”阿库娅抓了一把爆米花，“为了追一个漂亮女孩子跑那么远。”
路明非看她一眼：“你是在说电影，还是在骂我？”
“当然是电影。你又没有Wall-E那么勤快。”
惠惠伸手进桶：“如果最后由爆炸摧毁那艘飞船，吾会给它更高的评价。”
“你们两个看电影就看电影，别改剧情。”
电影接近尾声时，赵孟华已经第三次整理领带。徐岩岩和徐淼淼一人抱着一束玫瑰，悄悄蹲到了过道边。
片尾曲响起，放映厅却没有开灯。
银幕上的演职员表忽然消失，换成粉红色的背景。几个大字慢慢浮了出来。
陈雯雯，Lve Yu。
全场一下子叫了起来。
赵孟华站起身，把陈雯雯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徐家兄弟套上黑西装，赶紧往前跑。赵孟华则拼命朝最后一排使眼色。
路明非把爆米花桶塞给阿库娅，又把旧衣袋交给惠惠，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轮到我这个i了。”
“什么活动？”阿库娅也跟着起身，眼睛一下亮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因为这事跟你没关系。”
“宴会活动怎么可能跟女神没关系！”
路明非刚迈出一步，阿库娅已经把起泡酒往杯架里一塞，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让开！这种时候就该由本女神来热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