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几步就跨到嬴政面前。
他那爬满老茧的食指,几乎要戳穿嬴政的鼻梁,唾沫星子更是直接喷了始皇帝一脸。
“你个老小子搞的皇权至上,把天下捏在一个人手里!后世子孙但凡出个蠢货,全天下百姓都得陪着掉脑袋!”
朱元璋狠狠啐了一口。
“就说那司马家的傻皇帝,连‘何不食肉糜’都能说出口,这笔烂账,不记在你这始作俑者头上?!”
嬴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掌“锵”地一声按在腰间剑柄上。
“放肆。”
青铜剑出鞘半寸,剑鸣刺耳。
“朕扫六合,定万世之基。你后辈不孝,反倒怪起朕了?”
嬴政手腕微动,剑锋寒光流转。
“你这泥腿子,废丞相,揽大权,把自己累得吐血。就不怕你大明朝,被那帮只会享福的子孙玩出个太监专权?”
朱元璋不退反进,把胸膛迎向剑锋。
“砍!有种今天就砍了咱!咱大明火铳大炮管够,信不信明日就让你那阿房宫上天!”
两人剑拔弩张,一旁的房玄龄吓得脸都白了,死死躲在长孙无忌身后。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汉武帝刘彻压根没理会这俩老头,径直走到院子中央那张石桌前。
桌子正北,放着一把雕花红木大椅,是方希平时晒太阳用的。
刘彻看也不看,一屁股坐了上去。
“哐当!”
他把环首刀连鞘拍在桌上,茶碗震得嗡嗡作响。
“都闭嘴。既然要会盟,就得知个主次。”
刘彻靠着椅背,下巴微抬,扫视众人。
“大汉北击匈奴,西通西域,扬我华夏国威。论武功,谁敢与朕争锋?这主位,朕坐了,谁不服?”
李世民胸中本就因渭水之盟憋着一股邪火,闻言脸色一沉,霍然起身。
他几步冲到桌前,一掌拍在刘彻对面,石桌发出闷响。
“你坐主位?你好大的脸!”
李世民指着刘彻的鼻子就骂。
“你打匈奴是痛快了,国库打空,耗子进去都得含着泪出来!百姓卖儿鬻女!若非你晚年下了罪己诏,大汉的基业早被你败光了!”
李世民腰杆挺得笔直,气势如虹。
“我大唐万邦来朝,府库充盈,百姓安乐。这主位,非我大唐莫属!”
刘彻“噌”地站起,手握刀柄,脸色铁青。
“一个被突厥堵在自家门口签盟约的软蛋,也配教训朕?要不要朕现在就教教你,何为军威!”
话音未落,一声轻笑传来。
武则天甩了甩凤袍广袖,款款走到李世民身后。
“太宗这话,本宫可不爱听。”
李世民回头看见她,一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她,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死也想不到,这女人会在这堵嘴。
武则天抚了抚鬓角,笑意盈盈。
“大唐虽盛,可后来,毕竟姓了武。本宫乃千古唯一女帝,论治国,不输在座任何一位。这盟约,自该有本宫一席之地。”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只得恨恨地甩袖转身。
另一边,朱棣一听要排座次,赶紧挤进人群。
“排座次这虚头巴脑的先等等!”
他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盯着方希的屋子。
“造大船的技术图纸,必须先给大明!朕的郑和船队那是前无古人,谁也别想抢!”
朱元璋闻言,转身一巴掌呼在朱棣后脑勺上。
“逆子!老子还没说话,你就要船?滚一边去!”
朱棣捂着脑袋,委屈地缩到墙角,嘴里还念叨着铁甲舰和弗朗机炮。
六个皇帝,六个天字号的牛脾气,把小院吵得像要炸开的锅炉。
王莽看得头皮发麻,拉着长孙无忌从偏房滚出个大圆桌,嘿咻嘿咻地抬到院子中央。
“各位爷!各位祖宗!”
王莽抹着汗,点头哈腰地赔笑。
“咱不争主位了,行不?这是圆桌!圆的!没主次,大家一样大,坐下谈,坐下谈!”
院子瞬间一静。
紧接着,六道能杀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王莽。
嬴政冷哼:“荒唐!朕乃始皇,岂能与尔等平起平坐!”
朱元璋更是抬脚就踹在桌腿上,圆桌剧烈一晃。
“你个姓王的什么意思?谁也不是正统?你算哪根葱,也敢来定规矩!”
王莽吓得连退三步,差点跪下。
李丽质一看要糟,抱着笔记挤了出来。
“各位前辈!等等!”
她把笔记本往前一推,语速极快地说道:
“简单说,谁擅长什么,谁就主导!打仗的事,秦皇汉武说了算!造船开炮,听大明的!搞建设发展,我们大唐最有经验!有分歧就投票,谁也别想一个人说了算!”
几个皇帝眉头紧锁,都在盘算。
就在这时,“砰!”
偏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方希光着膀子,肩上扛着根黑漆漆的烧火棍,顶着一头鸡窝走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被吵得根本睡不着。
“吵吵吵,奔丧呢?”
方希走下台阶,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杵。
“咔嚓!”
坚硬的青石板应声开裂,一道狰狞的裂缝瞬间蔓延到六个皇帝脚下。
院里死寂。
方希打了个哈欠,满脸起床气。
“想坐主位,是吧?”
他指着那张圆桌。
“谁再给老子逼逼一句,我就把桌子劈了。以后开会,全在院里站着。刮风下雨也得站着。”
他环视一圈。
“谁不服,现在站出来。我让他三招,打赢我,这院子归你。”
没人吱声。
嬴政见过他徒手拍碎一支军队,朱元璋这种人精更不会去触霉头。
朱元璋干咳两声,拉着朱棣后退半步,挤出笑脸:“方先生消气,消气。咱这是商量,没吵。”
李世民也赶紧接话:“先生说得是,当以和为贵。轮值,轮值甚好。”
方希翻了个白眼,把烧火棍随手一扔,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老子懒得当盟主,也别指望我管你们的破事。”
他下巴朝李丽质和王莽那边一扬:“那丫头,以后是总管,活儿她来派,资源她来调。”
“王莽,你是书记员,谁家有几斤钉子、几项技术,都给老子记清楚了,做成表。”
说着,方希拖过一把藤椅,直接瘫了上去。
“至于我。”
他打着哈欠,眼皮耷拉着。
“我只管一条。你们谁敢搞脑瘫计划找死,或者惹上时空回收者兜不住了,老子有一票否决权。”
他掀起眼皮,目光冰冷。
“在我这儿,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听懂了?”
几个皇帝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个安排,正合他们意。头上没个太上皇指手画脚,再好不过。
“善。”嬴政率先点头。
刘彻也收起刀,坐回了原位。
李丽质立刻掏出圆珠笔,进入状态:“规矩定了!现在,请各位上报本朝总人口、兵力、铁矿和粮食产量,报给王莽,不许隐瞒!”
王莽一听有正事,赶紧铺开纸笔,摆出办事大厅的架势。
“来来来,各位爷,排队登记了!朝代、家底、缺什么技术……”
李世民第一个上前,刚要开口。
朱棣就鬼鬼祟祟地探过头来,想偷看。李世民立刻用袖子死死盖住宣纸。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
后山那扇青铜巨门,再次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个温润而威严的男声,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听说,这里有个叫王莽的?”
声音顿了顿,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朕,找他很久了。”
马蹄声在门后停下,金属马镫碰撞声分外清晰。
“不知他今天,想怎么死?”
圆桌前。
王莽刚写下“大唐”二字,毛笔“啪嗒”掉在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墨迹。
他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从凳子上弹射起来,两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青铜门的方向。
“刘……刘秀?!”
王莽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转身就跑,连鞋跑掉了都顾不上,手脚并用地扑向院墙,疯了似的往上爬。
“老板救我!那个天命之子……他来杀我了!他来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