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张黑白老照片仿佛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死死攫住了方希的全部心神。
民国风格的火车站,拥挤的人潮。
角落里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人,无论是脸庞轮廓,还是那副懒洋洋的不耐烦神态,都和他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绝不是巧合!
方希心脏狂跳,立刻点开那个发布照片的网友“岁月拾遗”的头像。
主页空空如也,只有这么一条动态。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在私信栏敲下一行字:“你好,请问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发送。
没有回应。
右手背上烫伤的水泡传来一阵阵灼痛,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纱布简单包扎的手,这伤痕,是他失去所有超凡力量的铁证。在这个世界,他只是个凡人,一个会受伤、会死的凡人。
而那个照片里的“他”,又是谁?
方希烦躁地关掉手机,起身想去客厅倒杯水。
路过书桌时,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父母的全家福相框上。
相框的位置,似乎被人动过,歪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角度。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相框,翻到了背面。
一行暗红色的、仿佛用指尖写下的血字,赫然映入眼帘!
【第七日,不要让她独自离开。】
一股寒意从方希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系统!扫描这个字迹!”
【叮。扫描完毕。该字迹非本时空产物,能量残余紊乱,无法追踪来源。】
无法追踪!
这意味着,有某种未知的力量,绕过了系统的监控,潜入了他的家里,留下了这句警告!
是冲着李丽质来的!
方希眼神一凛,立刻将相框扣在桌上,塞进抽屉锁好。网络上的神秘照片,现实中的血字警告……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已经张开。
这七天,他必须把李丽质牢牢拴在身边。
次日,市中心商业广场。
方希一手提着八个购物袋,另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插在兜里,生无可恋地跟在两个兴致勃勃的女人身后。
堂堂仙师,沦为现代人形货架。
不远处的女装店里,李丽质换上了一件米色风衣和牛仔裤,正新奇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她没有大唐贵女的扭捏,反而认真观察着门外一个穿着吊带短裙的女孩,转头问方母:“伯母,此地女子,皆可如此清凉出行,而不受礼教苛责?”
“这叫穿衣自由,怎么舒服怎么穿,没人管的。”
“穿衣自由……”李丽质的眼睛亮得惊人,飞快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下这四个字。
一个导购凑上来,满眼放光:“美女,你们拍短剧的吧?粉丝多少?接不接直播带货啊?”
李丽质又被一连串新词砸蒙了,但她抓住了重点:“伯母,何为‘直播带货’?”
听完方母的简单解释,她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在本子上“抽水马桶”和“电冰箱”的后面,重重写下“隔空卖货之术”几个大字,满脸都是“学到了”的表情。
方希看着她那恨不得把整个现代文明都搬回大唐的架势,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叮咚”一声,震动了一下。
方希心头一跳,立刻掏出手机。
是短视频平台的私信!
那个叫“岁月拾遗”的网友,回复了!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张刚刚发来的、全新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块斑驳的旧怀表,指针永远地停在了一个时刻。
怀表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一行力透纸背的钢笔字:
“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爸,怎么了?”
方希走上前,从父亲手里接过那个木质相框。
相框背板上,一行暗红色的字迹尚未干透,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第七日,不要让她独自离开。】
方父脸色煞白,呼吸粗重:“儿子,这……这怎么回事?家里进贼了?”
方希没回答。
他手指扣住相框边缘,内劲一吐。
“咔嚓!”
实木相框应声裂成两半,玻璃碎了一地。
一张泛黄卷边的黑白老照片,从相框夹层中滑落,飘到地板上。
李丽质好奇地弯腰捡起。
“师父,这画片上的人……衣着好生古怪?”
方希凑过去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照片背景是一座老旧码头,来往的人群或穿长袍马褂,或着旧式西装,招牌尽是繁体字。
民国时期。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照片角落,一个靠着电线杆的男人,穿着粗布麻衣,顶着一头乱发,嘴里叼着根白底红标的香烟。
那张脸,和方希一模一样。
就连那副睡不醒的懒散表情,都分毫不差。
“儿子,这老照片上的人怎么那么像你?你啥时候拍的这种剧照啊?”方母在厨房探出头,好奇地问。
方希揉了揉太阳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可没活到能去民国溜达的岁数。
他在脑海里对系统发问:“解释一下,别装死。”
【叮!正在进行时空波动扫描……】
【扫描完毕。经判定,照片影像非宿主本体,系时空裂缝泄露,依据宿主历史记忆生成的因果投影。】
【警告:时空异常已追踪至现代坐标!】
方希的拳头瞬间捏紧。
他好不容易回家,只想安安稳稳吃顿饭,睡个好觉。
现在,有东西追过来砸场子了。
这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抬起手,掌心泛起一团刺眼的能量光晕,准备直接撕开这片空间的裂缝。
【警告!警告!】
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
【当前世界文明等级过低,无法承受宿主完整力量!强行出手将导致现代时空崩塌!请立即收回力量!】
方希低声骂了一句,猛地一握,将掌心光晕捏得粉碎。
不能动手。
这让他无比烦躁。
“师父,您息怒。”李丽质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劝道。
“大唐查案讲究顺藤摸瓜,如今既然有了这相框的线索,我们何不先从源头查起?总好过您在此处强行施法,引来更大的麻烦。”
方父这才回过神,推了推老花镜,声音发颤:
“这相框……是你王伯伯上个月送的。他是退休教授,研究地方史的,说这木料是老物件,就给我装全家福了。”
方希觉得徒弟说的有道理,收起手机问:“王教授家住哪?”
“隔壁小区,三号楼二单元。”
方希抓起外套:“走,干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