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上,静得吓人。
李世民那句“大唐,永不和亲”,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陛下圣明!”
下一刻,整条朱雀大街炸了。
“大唐万岁!”
“陛下万岁!”
“永不和亲!”
百姓们跪在地上,许多人眼眶通红。
他们是庄稼汉,是小商贩,不懂什么朝堂大局。
但他们听得懂这七个字里的骨气。
用女人换平安?
去他娘的!
今天,他们的大唐天子,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这根软了不知多少年的骨头,重新接上了。
李世民站在人群中央,听着耳边震天的呼喊,胸口像压着一团火。
他看向方希离开的方向。
那个懒散的背影,此刻在他眼中,比终南山还高。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不和亲,不赔款,不纳贡,不割地。
这才是他想要的大唐。
这才是万邦来朝之前,大唐该有的样子!
“摆驾!”
“回宫!”
李世民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
太极宫。
两仪殿。
殿内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世民端坐龙椅,脸色沉得可怕。
殿下,文武百官吵成一团。
“陛下,三思啊!”
一名御史大夫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朱雀大街之事,已传遍六部九寺。殴打外国使节,废其双腿,又扬言永不和亲,此举与主动宣战有什么区别?”
“是啊陛下!”
另一名官员也站了出来。
“那方希不过一山野村夫,懂些呼风唤雨的邪门手段罢了。”
“他说李靖将军大胜,可军报未至,谁敢信?”
“万一北境战事不利,他回山里睡觉,我长安百万军民怎么办?”
“请陛下降罪方希,安抚突厥!”
“请陛下收回成命!”
殿中,至少三分之一的官员跪了下来。
他们没亲眼见到方希的手段。
他们只听说,朱雀大街上来了一个山中怪人,一棍子打废了突厥使者,还逼得皇帝当街低头。
在他们看来,把国运押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太荒唐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没有开口。
他们见过方希的本事。
他们心里信了八九分。
可军报一天不到,谁也不敢把话说死。
“够了!”
李世民一声怒喝。
殿中瞬间安静。
他缓缓站起身,扫过阶下跪倒的一片官员。
“朕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怕突厥铁骑。”
“怕长安再遭兵祸。”
“朕也怕。”
李世民走下御阶,声音一字一顿。
“但朕更怕,大唐的脊梁,从朕这里断了。”
“朕更怕后世子孙骂朕,说大唐的江山,是靠送女人换来的!”
那群官员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李世民停在他们面前。
“方先生是不是仙人,朕自有定夺。”
“至于北境战报……”
他顿了顿。
“朕,等两天。”
“两天之内,若无捷报,所有罪责,朕一力承担。”
“若有捷报……”
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去。
“今日在此动摇军心者,自己去大理寺领罪。”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
“退朝!”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只剩下李世民离去的脚步声。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一天,长安四门紧闭,全城戒严。
街上没了行人。
只有金吾卫来回巡逻,甲叶声响了一夜。
朝堂之上,更是死气沉沉。
无数官员一夜没睡。
有人在府中来回踱步。
有人守着北边的方向,连灯都不敢熄。
他们怕。
怕等来的不是捷报。
而是突厥南下的消息。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驾!”
“驾!”
急促的马蹄声,从明德门外一路冲进长安。
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浑身是血,伏在马背上,声音已经喊破。
“捷报!”
“北境大捷!”
“李靖大将军于阴山大破突厥!”
“活捉颉利可汗!”
这一声,从朱雀大街传进皇城。
两仪殿上。
正在早朝的李世民猛地抬头。
满朝文武,全都僵住了。
片刻后,那名斥候被人抬进大殿。
他双手捧着军报,递到御前。
“陛下!”
“李靖大将军军报!”
“阴山大捷!”
“突厥主力已破!”
殿内先是安静。
紧接着,所有人都乱了。
“赢了?”
“真赢了?”
“活捉颉利可汗?”
前两天还跪在地上哭喊着要惩治方希的御史大夫,脸色一下白了。
他盯着那份军报,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世民一把接过军报。
他的手在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军报展开。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砸进他眼里。
阴山大捷。
全歼突厥王庭主力。
俘虏颉利可汗、其妻义成公主,以及突厥王公贵族上千人。
缴获牛羊马匹,不计其数。
李世民看着军报,呼吸都重了。
方希那天在朱雀大街上说的话。
全中了。
一字不差!
“好!”
“好!”
“好!”
李世民仰头大笑。
笑声传遍两仪殿。
他赢了。
不是赌赢了。
是方先生提前把答案摆在了他面前!
李世民猛地转头,看向那些呆在原地的臣子。
“昨日,是谁说方先生是山野村夫?”
“是谁说先生用的是左道之术?”
“又是谁,要朕降罪于先生,安抚突厥?”
扑通!
扑通!
大殿里,昨天还慷慨陈词的官员们,当场跪了一地。
“陛下饶命!”
“臣有眼无珠!”
“臣罪该万死!”
李世民冷哼一声。
他现在懒得跟他们计较。
他的心,早就飞到了终南山。
……
又过了数日。
一支特殊的队伍,被押进了长安城。
为首之人,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东突厥之主。
颉利可汗。
他被关在囚车里,头发散乱,脸色灰败。
昔日的可汗威风,已经看不见了。
他以为,自己会被带到太极宫。
他以为,李世民会亲自审他。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
草原有草原的规矩。
败了,可以认。
但可汗要有可汗的体面。
毕竟,李世民素有仁君之名。
总不至于真把他当成阶下囚羞辱。
可囚车没有去皇宫。
而是一路停在了京兆府大牢门口。
颉利可汗脸色变了。
尉迟恭亲自走过来,一把将他从囚车里拽下。
颉利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李世民要见我?”
尉迟恭咧嘴一笑。
“陛下有旨。”
“进去之后,找到你的正使执失思力。”
颉利可汗愣住。
“找他做什么?”
尉迟恭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他学一首歌。”
颉利可汗皱眉。
“什么歌?”
尉迟恭笑得更开心了。
“歌名叫《征服》。”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学不会,今天别想吃饭。”